李世民的大手終於鬆開了。
胳肢窩底下的禁錮一沒，李承乾順著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往下滑。
光著的那隻腳先落地，踩在青石磚上。
腳底板拔涼。
懸空太久，兩條胖腿落地時還打了擺子。膝蓋一軟，差點往前栽倒。
李世民一把拽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他提穩了。
太極殿裡的歡呼聲還在繼續。
魏徵那張老臉笑得像朵皺巴巴的菊花。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起。
程咬金拉著房玄齡的袖子，正扯著破鑼嗓子吹噓自己早就看出太子有仙氣。
房玄齡一邊點頭，一邊不著痕跡地把袖子從老流氓手裡往外拽。
歡慶的氣氛濃得化不開。
沒人再提殺人。也沒人再提八歲免死金牌。
全在歌功頌德。
“回東宮歇著去吧。”
李世民寬厚的手掌拍在李承乾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小，拍得李承乾腦袋往前一點。
皇帝的笑聲爽朗，震得大殿的樑柱嗡嗡響。
“今日算你立了大功。想要什麼，只管跟內侍省提！”
李承乾撇了撇嘴。
他把被李世民拽歪的衣領扯正。
拖著那隻沒穿鞋的腳，一瘸一拐地往殿外走。
臉上的表情比生吞了一斤黃連還苦。
出太極殿的時候。
門口站崗的千牛衛，腰板挺得筆首。看向他的眼神里，全透著一股子敬畏。
像在看一尊活神仙。
李承乾覺得這目光比剛才那把天子劍還扎人。
東宮正殿。
高高的木門檻都快被內侍省的太監踩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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