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幹這些，是為了當大唐的救世主嗎？”
李承乾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他鬆開手，在月白錦袍的衣襬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本宮是想被廢黜！”
“廢太子懂嗎？”
他一巴掌拍在軟榻的扶手上。
“扒了這身沉得要死的老鼠皮。去江南當個閒散親王。”
“天天包畫舫，聽小曲，吃烤全羊。”
“睡到日上三竿。連國子監那幫老頭的酸臉都不用看一眼！”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髮。
幾根乾草棍從髮絲裡掉出來，落在膝蓋上。
“現在倒好。”
“殺了個蠻子。沒定罪，反而立了揚威大功。”
“這名聲越來越好。滿朝文武把我當活祖宗供著。”
“老頭子更是覺得大唐江山後繼有人，連他最摳門的私庫都給我搬過來了。”
李承乾仰頭靠在軟榻的墊子上。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名聲這麼好。”
“我還怎麼被廢！”
王泉跪在地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印子，徹底懵了。
滿朝文武擠破頭都想立的潑天大功，太子殿下居然嫌棄？
放著好好的儲君不當，天天盤算著怎麼丟官罷爵。
這腦子怕是真被突厥馬蹄子震壞了。
但他不敢說。只能順著主子的脾氣乾笑兩聲，縮著脖子裝孫子。
大殿裡安靜下來。
只有門外太監們搬箱子的響動。
李承乾盯著大殿頂部繪著祥雲的藻井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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