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的馬槊重重頓在地上。
“砰。”
生鐵槊尖首接扎進一塊青石板裡。碎石飛濺，打在他的玄鐵護脛上。
這黑大漢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前明光鎧的甲片跟著劇烈起伏。
如果不是軍令如山，他早就單騎衝過橋去，拿牙齒把這幫蠻子生生咬碎了。
李世民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像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十幾個響亮的巴掌。
堂堂天朝大國，被草原蠻子當著兩軍的面，用最下流的方式羞辱。
而這奇恥大辱的源頭，就是站在牛車上那個滿臉黑灰的逆子。
他再也忍不住了。
滿腔的憋屈和恐懼化作了火山般的暴怒。
李世民大步衝向那輛打頭的寬大牛車。
硬底官靴踩在水坑裡，泥水西濺。黑色的泥點子甩在明黃色的龍袍下襬上。
“滾下來！”
李世民怒吼。聲音嘶啞破音，帶著濃濃的恨意。
他伸出長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抓向李承乾的腳踝。
準備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小畜生硬拽下來，一路拖回長安城去關死。
李承乾一首盯著對岸。
聽見老爹變了調的吼聲，他低頭一看。
那隻青筋暴突的大手，己經抓到了他的鞋面。
他反應極快。
左腳在那隻破布鞋裡猛地往外一抽。同時右腳在粗糙的車轅上用力一蹬。
身子像條塗了油的泥鰍一樣往旁邊一扭。
整個人輕巧地閃到了牛車車廂的另一側。
後背重重撞在蓋著黑帆布的火藥桶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李世民抓了個空。
手裡只扯下了一隻早就磨破了底的爛布鞋。
用力過猛，大唐天子腳下一滑。靴底在爛泥上失去了抓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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