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蘑菇雲在渭水北岸緩緩升騰。
向西周翻滾。擴散。
濃厚的煙塵混雜著血霧，把深秋慘白的太陽死死遮擋。在河灘上投下一大片暗紅色的陰影。
冷風颳過渾濁的河面。
吹不散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突厥大軍引以為傲的中軍方陣。
那片原本密不透風、插滿狼頭大旗的黑色海洋。被硬生生啃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半個時辰前，那裡還擠著幾千名最精銳的怯薛軍。
現在，全空了。
沒有哀嚎。沒有慘叫。
連個求救的活口都沒留下。
十幾顆實心鐵球帶著幾萬斤的恐怖動能犁過去，把人和馬首接碾成了爛泥。
地面上留著十幾道半尺深的粗糙犁溝。
溝裡蓄滿了暗紅色的血水。
斷裂的彎刀、半截牛角號，混著內臟，在泥水裡泡著。
一面畫著金狼頭的王帳大旗齊根折斷。
旗面上全是燒焦的黑窟窿，蓋在半截戰馬的屍體上。旗杆上的狼尾巴己經被燒成了一段焦炭。
缺口邊緣。
活下來的突厥士兵，徹底懵了。
他們騎在馬上。或者跌坐在爛泥裡。像一具具沒了魂的木偶。
一個突厥百夫長張著嘴。
他的臉皮被飛濺的碎石劃出一條大口子，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拿手去抹臉上的熱液。抹了一手黏糊糊的腦漿。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白漿。不知道那是誰的。
剛才，他最得力的副手就挨著他站著。兩人還在盤算著殺進長安城搶哪個坊的絲綢。
只聽見一陣怪響。副手就不見了。
百夫長的視線往下移。
副手原本騎著的那匹灰馬，只剩下一個馬頭落在泥水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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