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南岸那幾個噴出火蛇的黑鐵疙瘩。
想起了那個站在牛車上，指著他們鼻子大罵的八歲大唐太子。
那小娃娃不是來送死的。
那是神明降下的使者。
“是天罰！”
老兵嗓子嘶啞，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嚎。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把臉埋進泥水裡。
“大唐的皇帝會妖法！他召來了九天神雷！”
神雷。
天罰。
這兩個詞像帶著倒刺的鐵錐，狠狠扎進每一個突厥士兵的心窩裡。
人類對未知力量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你讓他們頂著大唐的陌刀陣衝鋒，他們不怕。為了搶糧食搶女人，他們敢拿命去填。
但你讓他們去跟能劈碎大地的雷神肉搏？
那是找死。是連靈魂都要被天火燒沒的絕望。
恐慌。
如同草原上夏末的鼠疫。
在死寂的北岸軍陣中，瘋狂蔓延。
剛才還在馬背上耀武揚威、拍打著嘴唇羞辱大唐的突厥勇士。
此刻一個個臉色煞白。
嘴唇乾裂得發紫。眼底全是對蒼天的敬畏和恐懼。
他們握著彎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噹啷。”
一把彎刀脫手而出。掉在石頭上。
像是個訊號。
兵器落地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響起。
沒人去撿。連看都不敢低頭看一眼。
有人牙齒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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