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畔一看，赫然就是失蹤的章掌櫃。
她驚詫的看著胡掌櫃：“這是怎麼一回事？”
胡掌櫃把手裡的藥碗放到桌上，拍了兩下榻上躺著的人：“老章，喝藥了。”
他把人扶起來，蓋著的被子下滑，露出纏著厚厚棉布的腹部。
棉布即使纏了好多圈，但最表面的一層依舊隱隱滲暗色，這得是多重的傷。
姜雲畔拉了拉謝玠的衣角，兩人走上前，她看著喝藥的章掌櫃，問道：“這些日子沒見到你再出現，我才來找胡掌櫃詢問你的下落，我今日新得了你女兒的訊息。”
章掌櫃抬頭看她。
“我們問了品香苑的夥計，你女兒上了一個人的牛車，我們己經知道那人是誰，但他一個多月前失蹤了。”
聽罷，章掌櫃冷笑起來。
“姑娘，不要再管了。”他丟下一句，又扯著被子躺下：“你們走吧。”
姜雲畔不解，他之前不是無論死活也要找到人，現在居然讓她別管了。與章青玉失蹤有關的也失蹤了，這不是更能說明被害了？怎麼現在就要放棄了。若換做是她的孩子被人害了，她怎麼也要找到兇手，把他碎屍萬段。
她不僅這麼想，還這麼說了。
章掌櫃卻沒有回答，像一具沒有生機的屍體躺在榻上。
胡掌櫃嘆息：“我來說吧，老章也是為了你們好。就在年後，我們的東家府裡遭匪，那夥人不是為錢財，是衝著老章來的，老章被他們砍了一刀，死裡逃生的尋到我，我一首把他藏在這屋裡。姑娘你好心，我與老章知道，但這事太不尋常了，白天順天府才說要徹查青玉的案子，晚上就來了一夥人要殺人，定然是哪裡走漏了訊息，讓兇手知曉了。”
姜雲畔與謝玠對視一眼，何止不尋常，天子腳下買兇殺人，視律令如無物，想必這兇手定是手握權柄之人。
謝玠頗有感嘆，在父親自戕而亡時，他怨過皇帝怨過太子，只覺得這昏天暗地的朝廷，速速亡了才好，後又傳來侯府換親的訊息，他又不是聖人，心中也委屈不滿過。
他至少知道造成這場悲劇的是誰。
而這個小小的掌櫃，無權無勢，親骨肉被害投案無門，被兇手追殺也只能自己嚥下一切。
百姓在權貴眼裡就是路邊的螞蟻，抬腳就能踩死一大片。
不應該是這樣。
謝玠突然覺得心中一片清明，他或許應該重新考慮皇帝的話。
-
回到府裡，謝玠把所見所聞說給謝停舟，也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謝停舟驚詫看他：“你可要想好了，那地方是地獄，朝堂的官員都把裡面的人當惡鬼，你若是跟他們沾上邊，以後仇家定是少不了。”
“我己經想清楚了。”謝玠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篤定：“明日陪夫人回門，後日便進宮面見陛下。”
謝停舟不是固執的人，既然謝玠堅持，便由他去。
太子始終是個威脅，若是謝玠進了北鎮撫司，太子對謝家動手也得斟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