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那你對徵地的事瞭解多少？”
陳磊想了想：“徵地補償的方案是國土分局那邊做的，具體是周副局長在管。不過……”
“不過什麼？”
“周副局長最近好像不怎麼來上班。”陳磊壓低聲音，“之前還天天來，但這半個月基本見不到人。我跟辦公室的人打聽了一下，說是身體不好，在家休息。”
“身體不好？”
“我覺得不像。”陳磊搖了搖頭，“上週西我在菜市場碰到他，生龍活虎的，拎著兩條大鯉魚，一點不像生病的人。看到我之後，他的臉色突然變了，扭頭就走了。”
“你覺得他是在躲你？”
“不是躲我。”陳磊說，“他是看到管委會的人就躲。上次老李開車去他家送檔案，他在二樓窗戶看到老李的車，首接翻後牆走了。”
“翻牆？”
“一米八的院牆，翻得可利索了。”陳磊做了個攀爬的手勢，“老李說他在牆根底下站了五分鐘，最後只能把檔案塞門縫裡帶回來。”
吳迪忍不住笑了。一米八的院牆，翻牆而走，一個國土分局的副局長，搞得像特務接頭一樣。
這越來越有意思了。
晚上，新區專案啟動的接待晚宴安排在青州賓館的牡丹廳。
吳迪到的時候，廳裡己經坐了大半人。錢明遠坐在主桌，正跟幾個商人談笑風生。看到吳迪進來，他招了招手：“小吳，來來來，這邊坐。”
吳迪走過去，發現主桌除了幾個面熟的面孔，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她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外搭一件淺灰色的薄款西裝外套。頭髮挽了一個低髻，露出線條很漂亮的後頸。妝容精緻但不濃，耳垂上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整張桌子的人都在說笑，只有她安靜地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杯紅酒，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杯沿畫圈。
“這位是趙紫玉，省城來的。”錢明遠介紹，“恆遠資本的趙總，對咱們新區的專案很感興趣。”
“趙總好。”吳迪微微點頭。
趙紫玉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標準——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彎度，都恰到好處。但吳迪總覺得那個笑容裡面少了點什麼。
“吳主任好。”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點南方口音，“早就聽錢秘書長提起你了。新區最年輕的主任，了不起。”
“哪裡，就是個幹活的。”吳迪坐下來。
晚宴開始之後，錢明遠帶著大家挨個敬酒。吳迪注意到，趙紫玉幾乎不怎麼喝酒——每次舉杯只是沾一下嘴唇，然後放下。別人勸酒，她就笑著說“我酒量實在不行”，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讓人不好意思再勸的溫柔。
“這個趙總是做什麼的？”吳迪小聲問旁邊的劉娟。
“聽說是搞投資的。”劉娟也壓低了聲音，“省城來的，背景好像不一般。你注意她手腕上那個表沒有？百達翡麗，最低也是六位數起步。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戴這個價位的表……”
劉娟沒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清楚了。
酒過三巡，場面漸漸熱絡起來。吳迪起身去洗手間，路過走廊的時候，看到一個身影站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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