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飲酒
即使成為魔尊,放鬆心神也是最愚蠢的決定。
魔界這群人慕強心理堪比狼群,實力越強狼群越是臣服順從,可倘若段無相此時膽敢出現一絲絲的柔弱與艱難,這群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拉下神壇、肆意欺辱。
段無相深知這一點,魔族的奸邪他看得透徹,但多年發展,如今的他們居然實力遠遠落後於青龍大陸那群修仙者,偏偏還有不知死活的魔族上趕著想去青龍大陸玷汙凡人仙徒找死,雖說他樂得看那群偽君子瘋魔,但那群老不死的追問起來他也得有反駁的底氣不是嗎?
是以登上魔尊之位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魔界設立結界,魔族出不去,他人亦無法輕易進入。
魔修罵他懦弱無能,段無相割下對方舌頭,劍尖順著喉嚨捅穿他的軀體,笑問還有誰有異議。
自那之後,魔界安穩許多。
無風無波的日子一過就是數年,期間段無相修煉速度以驚人的速度飛躍,修魔對他來說似乎和呼吸無甚區別,時光匆匆,人人都知道魔域有位不世出的天才魔尊,境界躍遷飛快,從前還能勉強推測下他的修為到了何等地步,如今連推測都無法進行,只知其深不可測的實力和傳言中暴虐無度的性格。
……暴虐無度。
玉風嘆息,收起書卷,熟門熟路地來到魔域化脈崖,看到熟悉的背影。
“你打算在這裡修煉多久?”他問。
段無相雙眸微睜,片刻吐息後,他看向一側席地而坐的玉風,不答反問:“你怎麼又來?”
“閒來無事,不能找你聊一聊嗎?”
玉風實際算不上閒暇,他們彼此坦白身份後知曉對方統治著不同區域,平日裡閒雜事一堆,段無相將能拿得出來的空暇用以修煉,玉風卻鍥而不捨地來尋他,嘴上說著想要說說話,每次真要他說些什麼,玉風這彆扭的妖又說不出個一二三。
“無相,你還是沒放棄覆仇嗎?”他猶豫半晌,問出這麼個問題,“不能放棄嗎?”
段無相確實想過放棄,但來到魔界被襲擊那次,他想清楚了——他事事都可以忍一步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是若他不爭不搶不抵抗,日後再被為難,他又該如何自處?難不成繼續忍讓?
為了杜絕這種可能,倒不如在一開始就除掉隱患,殺盡曾經欺凌過自己的眾人,這樣恩怨兩清,再無牽掛。
“我為何要放棄,”段無相說,“你要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那也要他們什麼都沒做。”
“究竟是什麼深仇大恨,讓你非走到這一步不可?”他說,“你如今已是魔域尊主,萬萬人之上,此生與青龍大陸那幫仙門子弟估計再無交集,何至於將大好年華浪費在這些仇怨生殺之上?”
“浪費?什麼是浪費,做百害無一利的事是浪費,做百利無一害的事則是明智之舉,”段無相蹙眉,不理解玉風今日發什麼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想起來規勸他,“你情緒波動太大,若日後還是想在我耳旁說這些廢話,便無需再來魔界。”
崖頂寒風蕭瑟,段無相起身離開,狂風捲起他的衣襬,撲在玉風面上,恍若一記耳光,扇得後者沉默。
“……”
此事之後過了數月,段無相沒再等來玉風,反而等來妖族易主的訊息。
但凡詢問上屆妖皇玉風是怎麼死的,都會得到自盡而死的結果。
自盡。
得知這一訊息時,段無相正坐在化脈崖修煉,聞言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一側玉風曾待過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