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和自己絮絮叨叨說那麼多,原來是死前交代遺言。
“尊上,據在下了解,玉風大人幼時似乎過得並不太平,”左護法跪在不遠處,周身黑紅長袍,面上戴著銀色面具,“此前妖族育有二皇子,玉風大人為長子,然妖皇偏寵小兒,妖后早早逝世,無人庇護他,故兒時常常受罰,並不安穩。”
“現任妖皇是誰?”
“是玉風大人離世前安排好的一位妖修,聽聞此人身世也是坎坷,卻心地純善、性格溫良,頗得妖族擁護。”
身世悽苦,性格卻純善?
玉風這是在敲打誰?
“玉風那個二弟呢?”
“在他登基是已經逃了,現在聽聞其去世,已經回到妖族居住。”
“殺了他。”
左護法一楞,這次回答稍慢了些,對上段無相淬著冷意的雙眸:“……是。”
“再去把前任妖皇的墳刨了,挖出來鞭屍——辦完了給我帶壺酒。”
玉風曾說,若有煩心事可找他,如今他死了,再訴說心事,也得敬他一杯酒。
這些年月,段無相雖將自己浸於仇恨的汪洋不得喘息,但魔域還是發展的不錯的,各種玩樂場所、修煉之地比比皆是,魔修不似從前戾氣狠重,頗有幾分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不論他人如何,段無相是從未放任自己體會過的,當前居然主動提出飲酒,左護法不敢耽擱,忙去執行尊主佈下的任務。
這一去,就是七日。
再回來時,左手鮮血淋漓地拎著一狼妖的頭,右手卻乾乾淨淨地端著一壺酒,身上血腥氣都沒來得及祛除,匆匆來到此處。
“尊上。”
夜色昏暗,暗灰色長髮的男人面月而坐,忽而寒風吹拂,撩起單薄的衣袍,也吹過他的髮絲,勾勒出英俊冷厲的五官。
段無相緩緩轉身,讓左護法將那顆頭放在一邊,改日有時間找個地方燒了——玉風自盡,妖族四處尋找,最後竟然連個頭髮絲兒也沒找著,搞得他想給人把這頭給他燒過去慰藉慰藉,也所求無門。
“你一直戴著這面具。”彷彿第一次注意到他面上的面具,段無相如是說到。
“屬下相貌醜陋,不便見人。”
“有多醜?”
“……”
眼看他答不上來,段無相併不強求,接過酒壺給自己斟酒,酒盅小巧,拿在手上也沒多少分兩,可這滴滴酒液碰到舌尖剎那,辛辣刺激之感,著實讓人無法下嚥。
他強撐著嚥下去,只覺喉間烈火灼燒,隨後就是強烈的噁心和眩暈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