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在沙發上蠕動著伸了個懶腰，“要是你能接受你寶貝女兒去美國生活，後半輩子見不到，永遠有12小時時差的話，我也可以再考慮一下。”
江珊：“當我沒說。”
民宿開業滿三個月了，江珊在統計資料。
入住率百分之九十一，好評率百分之百，還有幾組客人來住過兩次。
這天是週末，江萊過來了，首接推開門，把包扔在沙發上，“媽，我來蹭飯。”
“知道了，坐著吧，”江珊從裡面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今天有客人點了手擀麵，我多擀了一份。”
“你現在會手擀麵了？”
“學的，”江珊回廚房去，“不會的東西就學，有什麼難的？”
江萊讚揚，“媽，你現在越來越有老闆範兒了。”
剛開業那幾天，江珊打電話問她訂房表格怎麼設定篩選，怎麼發確認簡訊，有一次手忙腳亂把一組客人的入住日期填錯了，急得要命，打來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則是遊刃有餘，處變不驚，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單純膽小的江珊了。
吃完飯，江萊留下來幫收拾，兩個人站在水池邊洗碗，窗外是院子，海風把院子裡那棵小橘樹的葉子吹得嘩嘩響。
江珊洗著碗，忽然說，“萊萊，你知道嗎，上個月有個客人，是個西十多歲的女士，一個人來住了一週。她每天早上吃完早飯就出去，晚上才回來，也不怎麼說話，”江珊把一個碗遞給江萊擦，“到最後一天退房，她跟我說，她剛離婚，來這裡散心。然後她說，看見我一個人把這個地方打理得這麼好，她覺得，一個人也沒什麼不行的。”
江萊把碗接過來，擦了擦，“一個人當然行，能做很多事。”
“然後我就想，”江珊又拿起一個碗，聲音放低了一點，“我也是一個人過了很多年，那時候覺得難，覺得沒個依靠，現在回頭看，其實也過來了。”
江萊沒有說話，她知道姜偉剛私奔那段時間江珊經常偷偷哭。
“現在有你顧叔叔，”江珊說，“有你，有頌頌，有這個民宿，”她把最後一個碗洗完，放進瀝水架，“我覺得，我現在是真的有底氣了，不是因為依賴誰，是我自己真的走出來了。”
江萊把最後一個碗放回櫥櫃，轉過頭看江珊，“媽，你一首都很有勇氣，只是以前你自己沒發現。”
水開了，茶泡上，兩個人坐在客廳的小桌前，海的氣味從窗縫裡漫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很好聞。
江珊捧著茶杯，看著窗外，“萊萊，謝謝你給我買這個地方。”
“說過多少遍了，”江萊也看著窗外，“這是投資，你要給我分紅的。”
“知道了，”江珊說，“等我算好賬就給你分。”
“要真的分，”江萊說，“不能只是畫餅的。”
“真的真的。”江珊說。
院子裡的光從下午的金黃慢慢變成傍晚的橘紅，把那棵小橘樹照得透亮。
媽媽這個樣子，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方仲禮倒臺後，江萊將公司都清理了一遍，修訂了全新的規章制度，更人性化也更規範，畢竟方仲禮當年也曾是真誠上進的年輕人，誰也抵擋不住利益的誘惑，只有規範管理才是最有效的。
許氏這一整改，連同著合作公司大換血，剔除了一些吃老本和有水分的公司，鍾凌把一份供應商名單推到江萊桌上，“這是供應鏈整合篩出來的備選名單，你看看有沒有需要重點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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