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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往上躥的時候，姜萊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張姨，表情保持著正常。
傍晚三舅媽打來電話，江珊接的，開著擴音。三舅媽嗓門大，不用擴音全客廳也能聽見——“江珊我跟你講，我早就看姜偉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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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萊萊以後會不會受影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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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萊在廚房洗菜，手擦乾，看了眼手機。
兩萬多了。
她把螢幕按滅，繼續洗菜。
接下來三天，訪客名單越來越長。樓上週奶奶、媽媽單位的劉姐、門口小賣部陳叔他老婆、王阿姨又來了兩次。
每個人來都帶著水果和嘆氣。每個人走的時候餘額都跳一跳。
金額不固定。有時幾百，有時幾千。三舅媽那句“這孩子的親爹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系統打了八千。
姜萊在客廳和廚房之間穿梭。倒水，遞紙巾，剝橘子，想方設法參與到原生家庭討論環節。媽媽說重複的話，她聽二十遍。
沒人發現異常。她看起來就是個安靜懂事的孩子。
第西天晚上，終於沒人來了。
姜萊關上門，坐回書桌前，把手機往桌上一擱。微信零錢的數字停在眼前，她看了好一會兒。
西萬七千六。
她往後一靠。天花板上還是那道裂縫，手機螢幕上還是那個數字，她盯著它們，毫無來由地念了一句，“命裡有時終須有。”
唸完自己樂了。
然後她開啟家裡那臺舊款的筆記型電腦，還是當初上網課的時候爸媽給她買的。
建了個Excel，開始整理她的秘密資金如何找到合理的藉口拿出來。
獎學金、學校退費、兼職結賬，每筆不超過兩千，為此她還需要找個自己能賺錢的來由，她是未成年人，又不能讓媽媽覺得耽誤學習。
敲完最後一行，她按了儲存。
檔名：暑假計劃。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拿過手機，翻了下未讀訊息。
章閱發了三條訊息。問她暑假什麼時候有空，看她沒回，過了一個小時又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不是因為她轉學不開心了，然後又發了一個討好的小貓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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