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萊回到家裡，江珊的臉上依舊掛著喜悅。
“萊萊，你什麼時候申請的明德？”
“放假第一週。”江萊沒撒謊，“章閱轉學去了明德，她說明德有獎學金，我就試了一下。”
江萊不敢說太仔細，怕媽媽也去官網查詢後露餡，因為明德並沒有這樣的獎學金。
“章閱也在那個學校？”
“嗯，她爸拆遷房子發了一大筆錢，所以她即使成績不算很拔尖，也可以去更貴的國際部，以後是要留學的。就是因為她我才知道可以申請。”
江珊看了她一會兒，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把江萊額前的一綹頭髮別到耳後，“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媽商量一下。”
“怕你擔心。”
“是挺擔心的，”江珊收回手，語氣從感慨拐向一個更實際的方向，“不過學費住宿費都免了。這要是不讓你去，媽就是耽誤你。”
江萊抱了她一下。這個擁抱來得突然，江珊愣了一拍才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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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還需要給她的錢找個名正言順的入賬理由。
過了幾天，江萊在離家三條街的一家舊書店找到一份店員的兼職工作。
店名叫“百草園”，老闆姓周，退休的初中語文教師，七十出頭，頭髮花白，說話慢悠悠的。店裡賣二手書也賣新書，靠牆幾排書架頂到天花板，中間平攤桌上堆著打折的舊雜誌，空氣裡有紙張和舊木頭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老師面試她的時候只問了三個問題：會不會用計算器、怕不怕灰塵、看不看書。
江萊說會、不怕、看。周老師就點了頭。
工作是每天下午一點到六點，每週休一天，整理書架、幫顧客找書、收銀。其實不忙，很多時候可以自己坐著看會兒書，周老師平常自己做飯，還會順帶包了她的晚飯。
時薪20元，按暑假工標準算一般水平，但工作內容和條件很不錯。
江萊回家跟江珊說的是另一個數。翻了一倍，40元，這樣她每週6天的工資就從600變成了1200，一下子增加了不少家庭收入。
江珊對零工市場確實沒什麼概念，聽說女兒找了這麼一個安全又感興趣的兼職，高興地說我女兒真是長大了。
之後整整一個月，江萊每天上午在家預習高二的功課，下午都在書店裡幹活。周老師偶爾過來轉一圈，然後坐在門口藤椅上看自己的書，看著看著就打起盹來。店裡顧客不多，江萊趁空閒把書架上的書按型別重新排了一遍，文學區那幾排她尤其熟——哪個顧客問某本書，她能首接走到那排書架前抽出來。
八月中旬，天氣又悶又熱。到了結工資的日子，周老師從收銀臺底下拿出一個信封，裡面裝著現金，還多塞了一百，“天熱，給你買冷飲的。”
江萊道了謝，把信封收好。回家路上拐進小區門口的電費代收點，把當月水電燃氣費一次性交了，夏天空呼叫電多，母女倆整天往外跑用洗澡水也多，費用比春秋多一些。
剩下的錢，她去商場給江珊買了一雙新鞋。米白色，軟牛皮的，平底，很適合她走路上班穿著，是個低調的牌子，一千多。
拿回家給江珊試穿的時候她感到很驚喜，站起來在客廳走了兩步，又走回鏡子前面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這鞋不便宜吧？”
“是老款，鞋店打折，不貴，一百多。”
第二天傍晚，江珊穿著新鞋出門遛彎。在樓下碰到李嬸，兩個人站在單元門口聊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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