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園下午的客流量很固定，兩點到西點人最少，她一般趁這個時間段把新收的二手書上架。周老師在藤椅上打盹，電風扇搖著頭吹，偶爾有街坊進來借個廁所，順便翻兩頁雜誌。
這天下午她正蹲在文學區最底層那排書架前補書，門口風鈴響了。
“歡迎光臨。”她站起來轉過身。
門口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穿著三中的校服褲，上面搭了件普通白T恤，手裡拎著杯奶茶。看清她的瞬間，表情從確認到緊張，切換得不太利索。
“真是你。”葉潮說，“我剛路過，從窗戶看見裡面像你，又怕認錯。”
江萊把手裡的書塞回書架，“你怎麼在這邊？”
“去前面那個數碼城幫我表弟看電腦。
葉潮。高一的同班同學同學，坐她前面兩排，數學課代表，說話語速偏慢，是那種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全班都要安靜等三秒的型別。江萊跟他交集不多。
“謝了。”她接過奶茶，往收銀臺走，“你坐會兒？店裡沒人，老闆在後院澆花，你可以隨便看。”
葉潮在門口站了片刻，走到收銀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西處看了看，目光從天花板上的舊吊扇滑到牆邊那排精裝書，最後落回她身上。
“聽說你要轉學？”
“嗯，明德中學。”
葉潮眼睛微微睜大，“私立那個明德？那是貴族學校吧。”
“我是上的普通班啦。”
他沒追問為什麼有錢轉學，而是換了個方向，“那個，你明天下午有空嗎？”
江萊抬眼看他。
“就，”他抓了抓後腦勺，“想請你喝個奶茶。之前你在學校不怎麼出來，暑假也沒見你在群裡說話。你轉學以後應該更見不著了。”
“行。明天下午我西點下班。”
奶茶店開在學校附近那條街上，離百草園大概步行十分鐘。江萊到的時候葉潮己經坐在裡面了，桌上兩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草莓味，他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口味，索性都點了。
江萊在對面坐下，拿了原味那杯，“你自己都點好了？謝了。”
葉潮放鬆了些，“你在新學校報到還順利嗎？”
“順利的。”江萊其實不太明白不太熟的同學約她出來要幹嘛。
“那就好。明德跟我們學校差距挺大的，你過去應該能考更好。”
他又問了幾個問題，書店兼職累不累，暑假作業寫完了沒有。江萊一一回答，氣氛維持在朋友閒聊的頻道。
聊了大概二十分鐘，葉潮語速開始變慢。他攪著奶茶裡的珍珠，眼神在桌面和她的臉之間游移了片刻。
“江萊，我有話想跟你說。”
江萊放下杯子。
“我知道你要轉學了，不說以後沒機會了。”他深吸一口氣，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像是提前背過這段話，“高一剛開學的時候我就挺注意你的，你聰明，漂亮，性格也特別好，跟你說話感覺很舒服。我對你……挺有好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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