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許家老宅被請出去的那天晚上，姜偉在旅店房間裡坐到了凌晨兩點。
他父母住隔壁，老太太隔著牆還在說話，聲音大得首穿透到他這邊，說許家太欺負人了，說這口氣咽不下去，說明天再想想辦法。姜偉坐在床沿上，把那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段錄音響起來的時候他就知道今晚完了。
但他不甘心。
第三天，他找到了一家本地小報社，經營著一批營銷號，風格一向聳動，評論區總是熱鬧。
編輯把他迎進去，聽他說話，偶爾記兩個字。
姜偉把自己準備好的那套說辭講了出來——二十多年含辛茹苦，把孩子當親生的養，許家有錢有勢，認回了孩子，對他們姜家卻不聞不問；認親宴上他只是想要一個說法，結果被許家人當眾羞辱、強行驅逐，這難道不是仗勢欺人？
說到情緒激動處，他眼眶紅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按了按眼角。
老太太坐在旁邊，配合著嘆氣。
編輯把錄音筆放在桌上，讓他說慢點，說這個故事有看頭。
文章第二天上線，標題是《許氏認親宴疑雲：親生父親含淚控訴，豪門奪女誰來主持公道》，配了一張姜偉皺著眉頭的照片，拍攝角度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
發出去兩個小時，評論區開始熱鬧。
但還沒等到下午，沈思遠那邊的律師函己經送到了報社法務郵箱，同時抄送給了平臺稽核部門，列明文章中的多處失實陳述，要求立即下架並保留追責權利。
文章發出去不到半天，頁面變成了空白。
姜偉刷了三遍連結，三遍都是“該內容己被刪除”。
他不死心，又想了一個辦法。
在網上買了一條橫幅，找了個列印店做出來，第二天早上七點多趕到許氏總部樓下，把橫幅展開，剛走到大門口，還沒來得及展示給任何人看，保安己經過來了。
兩個人，不多話，就站在他旁邊，“先生，這裡是私人辦公區域，您有預約嗎？”
“我——”
“沒有預約不能進，您有什麼需要可以撥打我們的官方客服電話。”
橫幅被要求收起來，姜偉站在路邊，手裡還攥著那根杆子，對面馬路上有人停下來看了一眼，然後走了。
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沒有走。
後來還是老太太拉了他一把，“走吧，這樣不行的。”
當天下午，他撥了那個號碼。
方仲禮的私號，當初聯絡他的時候用的。
“您好，方總最近日程很滿，暫時不便接聽，如有事宜請聯絡秘書郵箱——”
他掛掉，重新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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