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抹掉額頭上的水。
“木頭還能撐一陣，靠岸以後再拆，水裡別亂動。”
陳磊站在船頭，真元從腳下鋪進水中，硬把整艘木船從逆流裡推向岸邊。
船底擦過碎石，周沫先跳上淺灘，接住船伕送下來的孩子。
“報名字，一個一個來。”
“石頭。”
“小滿。”
“阿禾。”
幾個孩子依次開口，周沫每聽到一個名字，便拉到自己身後站好。
船伕最後下船，她又重新點過人數，確認船上八個人全數到齊，才把溼透的安全指南塞回揹包。
船伕盯著三人從天而降的位置，又看了看陳磊手裡的劍，彎腰便要行禮。
“幾位水官從上游趕來，塗山城總算有救了。”
附近船民圍上來，有人幫孩子披衣服，有人抬走船上的水桶，幾張繃了許久的面孔終於鬆開。
陳磊把七彩陽光收入劍鞘。
“水官這個崗位包食宿嗎？先宣告，我飯量大，救災報酬也得找個能結算的人。”
船伕張著嘴，準備好的感謝全卡在喉嚨裡。
阿禾抹掉鼻尖上的河水。
“城裡管飯，水官救了人，大家都會送吃的。”
船伕帶眾人走到高處，把十餘日來的變故講了一遍。
接引河原本由西向東流入塗山城，這些天河水改了方向，五條洩洪渠接連堵塞，城內水位越升越高。
每到夜裡，河面都會響起猿啼。
有人見過身形高大的河神沿河巡遊，河神走到哪座水閘，哪座閘門便會自行開啟。
前去關閘的人接連失蹤，塗山城只得把各處閘門封死。
阿禾從船艙裡抱出一條翻白肚的河魚。
“它們也在往上游跑，今天抓到的魚，肚子裡都有怪東西。”
陳磊用劍尖劃開魚腹，從裡面挑出一團泡軟的紅蠟。
蠟塊上壓著殘缺印記，中心還能看出王城糧庫的字樣。
船民們只看了一眼，便把它當成洪水捲來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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