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淮跪在水輪室出口，膝下全是從斷龍渠帶出的溼泥，幾名守衛站在斷裂鎖杆旁，搬運杆己經放到了地上。
他抬頭看著陳磊，嘴裡仍在解釋。
“陳官，城裡才退了三處積水，百姓一旦發現糧庫私拆銅銷，糧倉會先亂，運糧隊也會散，到了那時，誰還能守住全城的糧食？”
陳磊取下操作輪旁的鑰匙串，隨手塞給趕來的周沫。
“正倉、後倉、維修井、水輪室，全封起來，糧食繼續往高處送，誰想往斷龍渠裡鑽，先讓他幫忙扛糧。”
周沫接住鑰匙，挑出刻著倉號的幾把，轉身交給守在門邊的工人。
“聽清楚了，搬糧能領食物，堵門只能領繩子，願意選後者的可以站出來。”
院內的人互相看了幾眼，隨後推起板車，原本攔在地下入口附近的守衛也退到了糧袋旁。
伯淮撐著地面起身，剛想靠近殘碑，兩名工匠己經把石碑抬到院中木架上。
李飛解下肩上的繩索，背後衣服全被泥水浸透，工具箱卻仍抱得很穩。
“碑底有卡槽，側邊還留著銅環印，正面那些字只刻到一半，剩下的內容應該在背面。”
姒衡提來清水，用布擦去碑面泥土，正面的古字一點點露了出來。
“禹官鎖猿於龜山，分五河之水，置五閘，立五銷，令水猿守脈，閘官分洪。”
他讀到碑底，手上的布停了下來。
“這段和舊水圖相合，五閘原本就與無支祁相連，銅銷也屬於封水結構。”
陳磊走到石碑旁，七彩陽光尚未出鞘，劍鞘上的玄紋己經映出背面幾道細槽。
“翻過來。”
幾名工匠扶住木架，將殘碑轉向另一側，背面覆蓋著厚厚的黑泥，其中還夾著乾結的紅蠟。
姒衡刮開邊緣，露出幾行刻得很淺的文字。
他越往下讀，手裡的布越慢。
“燃血為錄，以蠟定閘，五銷離位，河脈失衡，猿納民怨，持錄者承祭，可取五河之權。”
院裡的搬糧聲停了大半，幾個糧倉工人放下糧袋，轉頭看向伯淮。
姒衡繼續清理碑面，被紅蠟堵住的字也露了出來。
“血蠟落在五閘，洪水所生恐懼與怨氣，都會沿水脈送入無支祁體內，等它吞足五河，持錄者便可借祭錄奪走水權。”
李飛從證物袋裡取出魚腹紅蠟，又拿來溝口找到的碎片，與碑背凹槽逐處比對。
“尺寸能對上，糧庫用的封蠟原料經過改制，外面壓糧庫印，裡面刻水紋，貼上閘門後就能接入水脈。”
周沫己經鎖完幾道倉門，回來後將鑰匙收進衣袋。
“所以糧庫的封蠟跑進河裡，五根銅銷跑進斷龍渠，水輪又把無支祁接到倉底，全部出自同一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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