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倉和後倉的糧食夠全城吃很久，你把一部分改成損耗，又借洪水封倉，留出的數量全在你的私冊裡。”
伯淮沒有碰那幾頁記錄，只盯著院外經過的板車。
“百姓手裡有糧，就會各守各家，沒人願意聽糧庫排程，等水淹過屋頂，他們才會明白，誰掌握糧食，誰才有資格管這座城。”
一名工人退開兩步，鞋底踩進水溝，水花濺上褲腿，他卻顧不上擦。
伯淮抬手指向三條搬糧路線。
“我會在洪災最重的時候開倉救人，他們會把糧食、生路和城裡的秩序都交給我，王城的稅吏進不來，塗山也會由糧庫做主。”
陳磊聽完，將李飛手裡的紅蠟碎片拿來，又看了一眼伯淮。
“你這是做生意做上頭了，拿全城人給自己當客戶。”
伯淮的牙關動了幾下。
“陳官有斬妖的本事，自然看不上這點糧權，可等你離開以後，誰替塗山擋王城，誰替百姓留下糧食？”
“拿洪水堵住王城的路，再拿糧食拴住百姓，你替他們留下的東西只有選擇你這一條路。”
陳磊把紅蠟放回證物袋，抬手示意工人繼續搬糧。
“百姓想活，用不著先給你當手下。”
板車重新動起來，幾個工人繞開伯淮，抬走他身旁最後一批糧袋。
伯淮低頭看著空下來的正倉，原本整理衣領的手忽然按住嘴。
李飛剛向前邁步，伯淮己經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操作輪上。
鮮血流進斷裂鎖杆下方的凹槽，輪軸自行轉動，藏在糧庫地下的水輪跟著加速，排水溝中的紅蠟碎片紛紛融開。
五條血蠟貼著溝底鑽出院牆，分別朝城中五座水閘延伸。
伯淮借操作輪撐起身體，溼泥從官服下襬往下滴。
“糧食己經搬走一半，我還能把水引回來，等剩下的路全被淹掉，你們照樣要來求我開倉。”
院中工人的腳步全停住了。
剛才替伯淮辯解的守衛扔下搬運杆，衝過去抓住操作輪，可輪盤上的血蠟纏住手臂，將他掀翻在地。
“您讓我們守倉，真是為了等洪水回來？”
伯淮推開那名守衛，血順著下巴落在官服前襟。
“等我拿到五河水權，塗山往後再也不用看王城臉面，你們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會有回報。”
那名守衛坐在水溝旁，低頭看著沿溝爬走的血蠟，伸手抓了兩次，指間只剩黏稠的紅痕。
院裡的工人紛紛讓開，沒人再站到伯淮身後。
陳磊拔出七彩陽光，劍鋒切過操作輪下方的輸水軸，水輪停轉了一陣，地下卻傳來更急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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