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晃了神,手上力道大了些,捏的對方生疼,被白笙寒晃了兩下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面露焦急的愛人搖了搖頭,忽然笑了。
於是此刻,陳念在此地暗下決心。不,他的美人魚不會變成泡沫,如果他是王子,那麼他會甘願奉上自己的心臟。
陳唸的愛裡面有一種近乎於偏執的瘋狂,他不能失去白笙寒。很久很久之前,最愛的母親已經告別了他,現在換成了白笙寒。無論如何,悲劇都不能在他的生命裡面上演第二次——哪怕是病痛,也休想將兩個人分開。
“沒事,只不過剛剛想起來了一個故事。”陳念抿了抿嘴,將泡泡機塞到白笙寒的手裡。“還說不喜歡,不是玩的挺開心嗎?笙寒,這東西和你很配。”
“你在說我幼稚嗎。”白笙寒嘟囔兩句,嘴微微撇起來點。
“不。”
陳念走在前面,聽了他的話回過頭來。他除去了往日臉上總帶著的輕浮與自傲,而是很認真的、一字一頓的告訴對方。
“我的意思是,他和你一樣閃耀。”
白笙寒被對方突如其來一句話嚇到,手足無措說不出話來。他一向不擅長應付誇獎,哪怕少有的被誇一下,也只會快速拒絕。
“…沒…怎麼會…”
陳念衝他掃過來一個眼神,似乎有點不悅。白笙寒慌忙止住,他把剩下的話含在嘴裡,終於還的對方一個笑容。
“不要拒絕,你值得那麼說。”
或許是為了防止憋了一半的話再說出來,白笙寒埋頭吃起了章魚小丸子。他吃的很開心,剛剛的不安感也被美食衝到煙消雲散。
白笙寒和陳念順著商業街往前走了沒多少,就看見幾個年輕青年從一輛麵包車上搬下來很多東西,此刻正在組裝。
兩個人打老遠就看見這邊黑壓壓一片,卻不知道在幹什麼,慢慢走近了才瞧見,這是在組裝樂器呢。“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白笙寒很好奇的走過去,站在一旁看他們組裝架子鼓和扯電線過來。
“我們嗎?我們是街頭樂隊。”留著一個圓寸頭,皮膚有點黑的少年抬起頭來衝著兩個人友好開口,回應他們都疑問。“現在在組裝樂器,待會會在這個地方進行表演。”
“誒?街頭樂隊。”白笙寒來了興趣,蹲在一邊看著他們的動作,神往又帶點疑惑。“在街上也可以唱歌,玩樂隊嗎?”
“怎麼不行呢?”扎著髒辮的女孩笑出聲來,她的貝斯剛剛連結好音響,抽出時間來回答白笙寒的問題。“舞臺不在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有我們、有人在的地方就是舞臺,哪怕是在街上唱歌,這也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情。他同樣能夠給我們、給大家帶來快樂。這條商業街上人來人往,如果能有人聽到我們唱歌的聲音並且覺得好聽,我們來的意義就已經擁有了。”
“原來是這樣,那就祝你們演唱順利,早日完成你們的夢想,能夠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唱歌。”白笙寒笑著點點頭,由衷祝福著面前的這隻樂隊。
他感覺自己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在女孩一番話之下變得有些發癢、發燙。該怎麼去形容呢?或者說,是那顆沈寂了的、想要自由了的音樂之心又再度鮮活起來了吧。
陳念在一旁眉毛微微蹙起一點,看著白笙寒和樂隊攀談的場景似乎有些不悅。他伸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廝磨著下顎,雙唇緊閉著一言不發。
白笙寒倒是很開心,和他們聊來聊去說個不停。陳唸的目光落在愛人身上,稍稍有點意味深長。他害怕白笙寒喜歡的東西會分走白笙寒對時間與經歷,也害怕這些東西會把他們分開,所以總是不想讓對方去觸碰、追尋。
可有些東西似乎本來就壓抑不住,像是火苗。白笙寒的心裡是一片雜草,想要唱歌的心情像是突然點起的一團火。而陳念就是一陣狂風,撲滅了他的希望,可卻忘了死灰也能覆燃,只要他還喜歡,有所神往,就總會想要往前去追逐夢想的。
樂器很快就被三個人整理好,為首的少年笑了笑,活躍且溫暖。他朗聲對著陳念和白笙寒開口:“你們很幸運誒,是我們今天的第一個聽眾。要不要聽一聽我們的原創歌曲?或者…想點歌嗎?”
“點歌?原來還可以點歌嗎?你們真的好厲害啊…陳念,那你有什麼想聽的歌嗎?”陳念被叫到名字,恍然間回過神來。他看向白笙寒,眼神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幾乎是瞬間,他想到了逃跑。
逃離這個會讓他感到焦躁的環境,逃離這個會讓他沒有勇氣面對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