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去逛逛
白笙寒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裹著一條薄毛毯。今天是他被陳念關在家裡的第六天,時間以一種平滑而穩定的速度流逝著。
期末的課程本就沒剩多少,陳念索性給他找了代課。白笙寒朋友少,也不會有人在意他到底來沒來上課。
除了處理公司的事物,陳念也斷絕了所有額外社交,其餘時間全留在家裡陪著他。他儘可能把白笙寒的一切都護理妥帖,可白笙寒還是免不得有種淡淡的哀切。
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記不清楚,自己被鎖在這個房子裡都做了什麼。從那天晚上起,他就陷入了一場詭異的沉默與麻木中。
被囚禁的人應該做點什麼?掙扎、苦惱、歇斯底里,求饒、憤怒、想法出逃?電視裡、文學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可讓人壓抑的是,白笙寒一次都沒有。
他總是木訥的,眼神灰灰暗暗,不帶有一點鮮活的神采。這段時間裡,他的覺變得格外多,每天都窩在沙發上裹著毯子,不回答、不反抗。
“笙寒…”陳念總是以一種愧疚的語調叫他,白笙寒也只是淡淡側目。他總愛在他面前道歉,一遍遍強調我很愛你,強調我離開你活不下去。可這並不能激起白笙寒什麼回應的慾望。
他機械性進食,吃的很少。多吃一點就會嘔吐,本就不胖的身體在無法攝入足夠熱量的情況下又瘦削幾分。
曾經的曾經,陳念把白笙寒養的很好。而現在,陳念把白笙寒養的很差。
白笙寒不再叫他阿唸了,即使有事相求,也只是喊他“陳念”。這種稱謂上的轉變讓陳念有種沒緣由的心慌,他想要詢問,卻只能對的上那張冰冷到毫無溫度的臉。
許是為了維繫生活中的錨點,陳念有帶他去醫院看媽媽。醫院裡刺鼻的消毒水味很是噁心,讓人又誕生出了嘔吐的慾望。白笙寒隔著玻璃看媽媽,也沒什麼表達的慾望,只是看著。
有了出門的可能性,定然是有的是時間向路人求助的。但哀莫大於心死,他一點這種念頭都沒有。或許,前二十年所誕生的力氣,早已被陳唸的一次次折磨而弄的消失殆盡了。
這更像是一種近乎於心死的絕望。前二十年發生的苦楚好像加倍返還,讓他無法強撐自己的身體,連說句話都覺得費勁。
陳唸對他很好,說是囚禁,其實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他沒準備什麼惡劣的用具控制他的自由,大發慈悲般給了他這整個房間的使用權。除了被限制出門的權利,除了被剝奪社交的權利之外,好像一切都沒有任何差別。
自從那次強制的事件結束後,他們沒有再做過。他不會強迫他,只是在每個夜晚都要堅定的睡在他身旁。
白笙寒不願意看著他,所以總是背過身。這幾天裡,他們說過的話少得可憐。白笙寒有些抗拒從背後傳來的暖意,曾經能讓他感到溫馨的溫度變得極為恐怖,彷彿要把他拖入無邊地獄。
好惡心。
此時,電視上播放著熱鬧的跨年晚會預熱直播,鏡頭掃過街頭巷尾,人人臉上都是一種歡欣雀躍的模樣。他們拿著熒光棒、氣球,無比盼望新年的到來。
白笙寒了無生趣的切換著頻道,又透過窗戶忍不住往下望。外面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就連這個老舊的小區都被人貼上了紅紙與燈籠,看起來格外喜慶。
他後知後覺,原來要跨年了。清瘦的少年閉上眼,修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他不想見人,不想說任何話,不想應付任何事情。
就讓他在孤獨中腐爛衰敗吧,他想。
就在他昏昏沈沈快要入睡的時候,大門從外面打開了。陳念走進來,身上裹挾著一股料峭寒意。他放下手裡的包,第一時間看向白笙寒,眼底是數不盡的溫柔。
“你醒了。”陳念換了鞋,走到他旁邊坐下,伸出手去探白笙寒的頭。他最近總是病懨懨的,讓陳念很是擔心他會不會發燒。
白笙寒側了側身子,躲開他的觸碰。他沒說話,只是側著頭,一絲一毫目光都不肯落在他身上。這種寂靜讓陳念感覺一陣心酸,他頓了頓,稍微強硬點摟住他:“別生我氣了,笙寒。”
又是那種近乎於撒嬌的可憐語氣,只不過現在的白笙寒,心臟有些堅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