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你去個地方。”陳念沒收手,摟著他的力道更近了幾分。白笙寒沒掙脫他,因為掙脫了也沒用。只要他還在這個囚籠裡待著一天,就一天無法逃離。
“不去。”他拒絕的很冷硬,聲音微弱且沙啞。他不想隨便出現在別人面前,像一個附屬品,像一個玩物。
“去醫院。”陳念頓了頓,聲音依舊小心翼翼。“去看你媽媽,好嗎?”他想說的其實是今天跨年,我們出去走走吧,但此刻卻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宣之於口。白笙寒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點神采,他問:“我媽怎麼了?”
“彆著急,情況很好,你前兩天不是剛見過嗎?”陳念低聲安撫,“國外臨床試驗結束了一批新藥,對深度昏迷很有效果,我幫你媽媽換上了。醫生說效果很好,腦電波的區間更活躍了。”
白笙寒猛然從沙發上起身,因為眼前一黑差點摔個踉蹌。陳念伸手扶住他,他卻用力甩開,“走吧。”
沒有多餘的話,心裡只在意自己的母親。陳念忍不住沈了沈臉,卻也沒說什麼,拿起車鑰匙帶著他出了門。
去醫院的道路已經輕車熟路,但外面的風景一換再換。白笙寒坐在副駕駛上,有些迷茫的望著窗外。
來來往往的人群,張燈結綵的裝飾。他看著,忍不住哈出一口熱氣。熱氣打在手上,暖暖的,但好像沒什麼用。
白笙寒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進了病房,母親還在安靜的睡著。她面色紅潤,旁邊有陳念請的護工在陪床,見到兩人進來,很識趣的走出去。
“媽,我來看你了。”白笙寒握著媽媽的手,眼淚一滴滴往下掉。陳念靠在門口,沒太在敢往裡進。他轉頭叫來了主治醫師,是一個有些年長的男人。
白笙寒看到醫生來,主動跟到了辦公室裡。
“我們給你的母親用了進口特效藥,效果非常好。”主治醫生指著電腦上的腦電波檢察圖:“你的母親昏迷了六年,之前的電波很微弱,但現在明顯活躍了很多,這是好事。明顯的波動證明腦部神經對外界的刺激有所反應,這是非常好的跡象,照這樣下去,甦醒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白笙寒看著電腦上起伏的線條,眼眶紅紅的。這種進口的新藥肯定是天文數字,這些錢都是陳念付的。他感到一種五味雜陳的喜悅與悲切,一方面來自於母親的好轉,另一方面,來自於他虧欠陳念實在太多,多到他這輩子都還不清,多到他再也無法逃出這個囚籠。
“我媽,真的還會再好嗎?”白笙寒垂下頭問。陳念靠過來,在旁邊給他鼓勁。“會的,阿姨一定會好。只要堅持用藥,好好護理,醫生不是都說了嗎,她甦醒的可能性很大。”
“嗯,謝謝你,陳念。”他揉了把眼,禮貌又疏離的道謝。但即使是這樣的道謝,陳念也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過了。他看著白笙寒,看著這個終於從死寂殼子裡透出一點氣的人,心臟疼得厲害。
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陳念停頓了一下,有點小心翼翼的問:“笙寒,今天…今天是跨年夜,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想不想去外面逛逛?”
陳念忍不住抓上了白笙寒的手,心裡在打鼓。他會同意嗎?
白笙寒低垂著眼睛,沒怎麼回答他。陳念忍不住嘆了口氣,急忙補充:“不想出去也沒關係,我們可以回家。笙寒,今天晚上多吃點飯好不好?你最近…瘦了很多。”
每每看到白笙寒憔悴的模樣,陳念總會感到幾分後悔,但…倘若不這麼做,他又有什麼辦法抓住自己的愛人呢?
空氣幾乎快要成為固體,陳念從口袋裡拿出鑰匙準備開車。恍惚間,他聽見白笙寒說好。
“啊?你要和我一起出去了嗎?”欣喜衝擊著他的大腦,陳念怔楞一下。白笙寒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我們一起去逛逛。”
兩人離開了醫院,車子駛向市中心最繁華的跨年街區。剛下車,喧鬧的人聲就撲面而來,街上擁擠的水洩不通,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陳念扭頭看白笙寒,他很好的融入人群裡,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生動的表情,至少看起來很放鬆。
沒有緊鎖的門,沒有無處不在的看管,雖然身邊的人依舊還是陳念,但白笙寒還是感到一陣自由的快意。
“想吃點東西嗎?前面是美食街區。”陳念放慢了腳步,儘量不讓他感到刻意。此刻,或許是街邊的香味太誘人,又或許是心情變好?白笙寒真的感覺有些餓了。他點了點頭,任由陳念拉著他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