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套上一件昂貴的黑色羊絨大衣,圍了條紅色圍巾,是他之前送給白笙寒的,理所應當算白笙寒的東西——有這種東西在身邊放著,陳念才不會感到特別的心慌。
他把下巴埋到衣領裡,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他帶人來看看水管的問題,而後上了車。溫暖的寬敞的邁巴赫後座裡,陳念緊繃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一絲舒展。他的神色有點糟糕,但司機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了兩度。
陳氏集團的辦公室裡,暖氣開的很足,但仍舊沒辦法驅散掉陳念身上的冷意。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正在審閱開發部遞來的方案。陳念最近有些瘦削,下頜線輪廓更顯得鋒利,配上他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得有些刻薄。
比起剛剛接手這裡的爛攤子,陳念已經進步了很多了。在元老的帶領下,他逐漸步入正軌,比起之前成熟了很多,脾氣也差了很多,有了很鐵血的手腕。
“這份方案做的什麼東西,打回去重做。讓他們把數字先給我算明白了,這塊地皮的開發權好幾家公司盯著要,但我估測的收益率根本沒那麼高。現在開發的房產太多了,盲目擴張對公司沒什麼好處。”
陳念凌厲的劃下一筆,“讓他們再去重新評估,週四之前再交上來一版新的。”
經理拿著方案應了一聲匆匆退下,陳念丟下筆,有些疲憊的靠在沙發靠背上,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
他以為用這種沈溺在工作裡的痛苦就能讓自己安眠,但這效果並不是很大。就算睡著了,夢裡也總是白笙寒那張臉。無論好的夢還是壞的夢,全都是他的臉。
陳念長長嘆了口氣,手機在桌子上忽然振動了一下。他煩躁的拿起來,是一條加了密的郵件。他深呼吸兩下,點開郵件,裡面是十幾張高畫質的照片。
這是他花大價錢聘請的私家偵探。既然不能親自過去跟著,既然怕自己的出現會引起白笙寒的應激反應,所以他就只能用上了這種手段,去維持一點可憐的、見不得光的聯絡。
照片的背景是一個會計師事務所的門樓,他多方打聽到,白笙寒在這邊找了個實習,朝九晚六,晚上就去便利店打小時工,幾乎把自己忙的連軸轉。
第一張照片裡的白笙寒穿這件黑色羽絨服,看起來很乖巧,正從寫字樓裡往外走。他穿著個高領毛衣,小半張臉都埋在領子裡,手裡抱著沓資料,臉和手都凍的有些發紅。
陳念盯著手機螢幕,很貪婪的把他放大,一點點從愛人的臉上、身上掃過去,彷彿隔著螢幕也能觸碰到那種溫暖的體溫。
往下翻第二張、第三張、都是白笙寒在便利店打工的照片,要麼就是找了個快餐店吃快餐。文字彙報裡寫,他的生活路線很規矩,公司實習、便利店兼職,偶爾去醫院探望一下母親。
好訊息是他的身邊沒有徐澤安出現。也難怪,畢竟最近是工作日,按照白笙寒這個忙活法…想把他從這些地方約出去可能還是一件容易事情。
這就是上週私家偵探的工作彙報,他的手機上還會時不時接受到一些其他角度的,白笙寒被拍攝下來的照片。陳念總是垂著眼把這些東西一一儲存,丟到手機裡的隱藏資料夾裡,翻來覆去的看很多很多遍。
白笙寒還在過自己的生活,他的身邊還沒有別人介入。這給陳念吃了很大一顆定心丸,讓他緊繃的神經鬆快下來,沒那麼難受了。
長時間使用手機讓螢幕有些發燙,陳念停了會,閉上眼睛把手機貼到臉頰上,想象這是白笙寒的體溫,藉此自我安慰著。
忙忙碌碌的工作幾乎佔據了陳唸的絕大部分時間,下午連著開了兩個會沒看手機,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想盡一切辦法給自己找點事幹。
時間到了晚上,私家偵探又發來一長串日報,陳念難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讓自己歇息片刻。
今天的日報內容如下:目標人物今早8:50分到達長河會計事務所進行實習,中午在便利店購買了三明治和牛奶,晚上6:20分從會計事務所離開,前往醫院照料母親。晚上10:32離開醫院,11:04分到達小區門口。全天未與徐澤安見面,徐澤安的樂隊過人海在鄰市有音樂節的表演,本週不會返回本市。】
視線快速掃著手機螢幕,看著偵探返回來的照片,他長長吐出來一口氣,又誕生出一種扭曲的欣慰感,死死盯著螢幕裡的小人。
“笙寒…”陳念低聲喃喃著,眼底只剩下數不盡的慾望與迷戀。
“我好想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