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子陶站起身後說：“奶奶，那我們先過去了。”
黃長白等陶子陶走出去後，又轉頭跟頭髮花白但眼神依然清明的老人說：“奶奶，我早就死過一次了，如果沒有你們就沒有我。”
他看著桌上的兩張照片中的三個人，語氣平緩但堅定：“爸媽，還有小姑，不是外人，也不是晦氣。”
林英走到他身旁，這個她撿回來時還沒她腿高的孫子，現在已經長得快跟門框一樣高了。
她伸手在孫子胳膊上拍了一下，聲音哽咽道：“說什麼死不死的，不是要出去玩兒嗎？快去吧！明天早點兒回來，你爺爺說要給你買蝦吃。你看你最近都累瘦了，也曬黑了。”
“嗯，明天下午回來，晚上吃火鍋吧！我回來時買點菜、肉。”黃長白輕攬了一下林英的肩膀，只能摸到硌手的骨頭。
奶奶也瘦了，今年夏天太辛苦了，整天凌晨4點就起來去藕塘裡採荷花、蓮蓬，連歇都沒歇過。
“你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林英推著他往外面走，“你上次帶回來的那個什麼蛋糕，你爺爺很喜歡吃，你再買一個回來。”
“好，這次我多買幾個。”黃長白說。
那次是陶子陶在市裡路過一個甜品店時下去買的，路上沒有吃完，沒想到爺爺竟然喜歡吃。
林英笑著說：“也不用買那麼多，你爺爺也不能吃太多甜的，血壓高。”
去市裡路上，陶子陶忍不住道歉：“你是不是都聽到了，抱歉，我不是故意那麼說的。我以為奶奶她不在意你，是我小心眼兒了。”
黃長白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說：“有些人，誰也代替不了。他們都很在意我，但我也代替不了他的孩子們，這不衝突。”
“沒事，代替不了就不代替了。”陶子陶伸手在黃長白胳膊上拍了一下，桃花眼笑得彎彎，語氣霸道：“你要記得，你在我心裡誰也代替不了，獨一無二。”
黃長白好似聽到了冰雪消融的聲音，陶子陶像是一隻擁有魔法的漂亮蝴蝶，所到之處都是鳥語花香，甚至連乾涸許久的冰河都因他而消融。
他小時候確實很希望能代替已經離世的那些人，想讓爺爺奶奶不那麼傷心了。
後來，他發現不論他怎麼做，不論他多懂事，爺爺奶奶都不可能不傷心，也不會把兒女們忘記。
他雖然是個孫子，但也不是爺爺奶奶心中的那個孫子，而是一個替代品。
他生氣過，惱怒過，甚至還恨過，恨自己為什麼是那個多餘的存在。
但隨著長大，他慢慢地放過自己了，他也承認了自己就是那個有點重要但又不太重要的高階替代品。
陶子陶見他不搭理自己，繼續追問：“黃長白，你是對我的說法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黃長白乾脆利落道。
陶子陶迎著黃長白那根本壓不下去的嘴角，打開了音樂，他跟著調子哼起歌來。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