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怡停了一下，最後輕飄飄說道：
“可惜了。”
程宥佳轉過身來，目光直直盯著舒怡。
“自私？”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有些好笑。
“舒怡，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當年策劃構陷我爸的源頭，不就是你們舒家，你家做得乾淨，脫身了，你覺得很了不起？”
她朝舒怡走近一步，氣勢不輸一點。
“你享受著家族用骯髒手段換來的優渥生活，如今站在這裡裝大義，指責我自私拖累旁人，你的虛偽，更讓人作嘔。”
舒怡的臉色微變，正想開口，被程宥佳搶先一步奪走話頭。
“韓臨放棄仕途，是他自己的選擇，從頭到尾沒人逼迫，輪不到你來置喙。韓家如何，你一個外人，也配替韓家算這筆賬？”
她唇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眼底滿是嘲諷：
“你說我不能給韓家助力？舒家看似家底豐厚，背地裡靠打壓異己，構陷旁人來立足。如今東窗事發，也是損兵折將。你們舒家，又能給韓家帶去什麼？無非是一攤已經蓋不住的爛賬。”
舒怡的嘴角繃緊，牙關咬緊，聽著程宥佳像機關槍一樣掃射的話語。
“你口口聲聲說韓臨可惜了，不過是嫉妒他選擇了我，拿為韓家著想當幌子，來發洩你心底那點不甘罷了。”
程宥佳沒停，定定看著臉色漸變的舒怡，聲音重了幾分：
“感情從來不是一場利益交換，不用你拿家世前途來衡量。丁家為自己的罪行承擔了應得的責任，反觀你們舒家，只會躲在幕後捅刀子，拿旁人的苦難保全自身。到底誰可笑，一目瞭然。”
舒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程宥佳又堵住了她的話：
“收起你這套假仁假義的說辭吧！我爸媽兩條命折在這場紛爭裡，我尚且沒找你舒家清算，你反倒主動上門來？你是想繼續和韓臨聯姻以鞏固你舒家的勢力？先問問你們舒家欠下的債，能不能還清。”
洗手間裡安靜下來。
舒怡嘴唇微微張著，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白。
眼底那層居高臨下的譏諷已經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一片被人當面揭穿之後的尷尬。
她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那些字句到了嘴邊全都卡住了，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你就等著吧！舒家站得高，摔得只會更慘，誰笑到最後還不定。”
程宥佳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走出洗手間。
方才懟人的冷硬鋒芒，在一瞬間盡數褪去。
剩下的，只有掏空一切的死寂。
靈堂依舊肅穆沉鬱，香燭煙氣縈繞不散。
韓臨一直站在外面等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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