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體系就是這樣。手握大權的人不斷鞏固擴張自身勢力。而那些沒有背景的人，只會被隨意捨棄，淪為博弈裡的犧牲品。”
他看著程宥佳，語氣慢慢沉下來：
“我爸是，你爸也是，我只是不想讓更多無辜的棋子再犧牲。”
程宥佳久久無言。
她的目光從丁則修臉上移開，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
像是在確認，窗戶外面確實還有光。
窗外樹木枝椏縱橫交錯，落進來的樹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斑駁得支離破碎。
“你想讓我把棋盤掀了？”
丁則修聞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棋子本來就是可以活動的，如果你想繼續做一個受人擺佈的棋子，那當我沒說。”
話音落定，他不再停留，邁步離開。
程宥佳一個人佇立著，久久看著窗外。
大片光影碎成無數片，晃得人視線發飄。
明明是暖陽，落在地面卻像整片光亮隨時會轟然塌落，搖搖欲墜。
四年了。
從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算起，四年了。
她一直在等。
等證據齊全，等覆衡，等他父親出來，等沉冤得以昭雪，等一個光明磊落的身份。
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隱忍、配合、信任、等待……
結果換來了什麼呢？
父親躺在醫院裡，可能撐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如果父親死了，一切都白費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暗著，像一個還未開啟的閥門。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在猶豫的邊緣停了下來。
她知道按下之後會發生什麼，那片棋盤會碎得四分五裂。
想要沉痾得除，就必須讓這件事被掀開。
讓所有人、所有被壓下去的東西，都暴露在陽光下。
這個權力場太髒了，髒到像一片化不開的沼澤，把所有掉進去的人拖向看不見底的深處，而她已經站在沼澤邊緣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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