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佳是在一陣潮聲中醒來的。
她的意識浮上來很慢，像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把她托住了，不急著讓她回到這個世界。
等她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木質的天花板。
橫樑上掛著一串幹海星，被從窗縫滲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碰到一起時發出極細的聲響。
她盯著那串海星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來，她不在城市裡了。
這是一間舊木屋，她被韓臨帶到了這裡。
沒有立刻坐起來，程宥佳只是躺在那裡，像一個正在重新學習如何呼吸的人。
聽著潮聲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規律而漫長。
外面傳來輕微的聲響，是碗碟被取出的聲音，然後水龍頭被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她聽了一會兒。
那些聲音像一層薄薄的白噪音，替她覆蓋住了那些她還沒有準備好面對的東西。
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直到那些聲音全部安靜下來。
然後她聽到腳步聲移了過來，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程宥佳終於選擇起床，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
窗外灰藍色的海面被晨光照得微微發亮，似一面鏡子。
冷風灌進來，帶著溼潤的海味，把她散落的頭髮吹得飄起來。
開啟門，堂屋沒有人。
木桌上放著一隻碗，旁邊有一雙筷子。
程宥佳看著那碗粥，粥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米皮。
她伸手碰了一下碗沿，溫熱，還有些燙手。
粥熬得很糯，放了乾貝，鹹淡適中。
意外地沒有難吃，反而透著一股平淡的煙火氣。
走出屋子，院子裡有一棵老柿子樹。
葉子落了大半，枝椏上掛著幾顆橙紅色的柿子。
她走到樹下，在石桌邊坐下，目光落在院外那片海面上。
潮水還在漲，浪頭一層一層地推到岸邊，又退回去，像是永遠不會停的呼吸。
韓臨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還有一個菜籃子。
看到程宥佳，他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自然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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