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透出一層朦朧的青白色，整座院子浸在清晨微涼的薄霧裡。
他身著一件素淨厚棉長袖，布料溫和擋風。
下面是一條藏青色連體漁褲，一體式防水膠靴直直裹到小腿。
身後枝椏垂著沉甸甸的紅柿，晨光落在他肩頭。
輪廓柔和得褪去了往日幾分清冷，多了些融入當地海邊人的踏實。
腳邊整齊擺好趕海的各式工具，安安靜靜等她。
程宥佳腳步不自覺頓了半拍，目光在他背影短暫停留，才緩步走上前。
韓臨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
目光往下一落，注意到她腳上的小羊皮單鞋，眉頭一斂：
“還是換雙鞋比較好，你這鞋容易打滑，穿一次就毀了。”
程宥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面秀氣柔軟，只適合在乾淨的路上走。
“沒事，我一會脫鞋，上次我也是脫了鞋踩水的。”
“前兩天你去的是沙灘，今天我們要穿過沙灘和礁石堆，去內側的淤泥灘，那邊不一樣。早晨海水更涼，淤泥陷腳，礁石縫裡全是碎蚌殼，光腳容易受傷。”
韓臨說著走到門口鞋櫃旁，取出一雙儲存完好的膠質水鞋。
“穿這個吧，是我奶奶以前趕海穿的，防水防滑。”
“也好，換水鞋確實省事。”
程宥佳彎腰換上水鞋，起身來回走了幾步。
尺碼長度是合適的，但鞋身空蕩蕩貼不住腳：
“有點松，走路有點拖沓。”
“我給你纏幾圈固定住。”
韓臨又去櫃子裡翻出一卷粗棉布條，在她面前單膝蹲下。
他垂著眉眼，指尖拉過布條，一圈圈細細繞在她腳踝，動作輕柔又細緻。
程宥佳視線落在他低垂的發頂，看著蹲在自己身前專注纏繞布條的男人。
耳邊柿子枝葉隨風簌簌輕晃，枝頭熟透的果子微微顫動。
纏好最後一圈，韓臨打了個鬆散的結：
“再走動試試，應該不會打滑了。”
程宥佳慢慢來回踱了幾步，裹著棉布的腳踝被托住，踏在地上穩穩當當。
她微微彎了彎眼：“剛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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