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通知，他心口一點點往下沉。
奶奶的病情日漸加重，藥費月月攀升。
他課餘擠遍所有空檔打工，薪資零散且不長久。
只能靠手工文創、幫人畫畫掙錢。
江邊銷售適配、人流穩定，這攤位幾乎是他最大最穩的收入來源。
可如今，這條路被堵死了。
手裡一沓還沒賣出去的手繪書籤，紙頁邊角被他捏得發皺。
微風捲著江水的涼意撲在肩頭，他望著自己擺了大半年的空地，木架、襯布、收納箱……
胸腔裡堵著一層無力的悶意，他垂眸看向書籤上細膩勾勒的江岸晚霞。
方才還鮮活的景緻，此刻瞧著只剩一片灰濛濛的茫然。
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醫院發來的複診提醒。
他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尾，深吸一口氣，彎腰一點點收攏自己的物件。
邊收邊想著將來的出路，收著收著，他注意到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生的好看，白皙修長，雖然指腹帶著長期握畫筆、刻木雕磨出的薄繭。
室友總半開玩笑提起的話鑽進腦海——憑著他出眾的樣貌，去做男模來錢極快。
他本能牴觸這條路，打心底排斥那樣汙濁又失去尊嚴的謀生方式。
可眼下，他竟想不到一條別的出路。
妥協的念頭盤旋在心頭，無力感死死裹住他。
周遭攤販收拾貨品的嘆氣聲襯得他愈發窘迫，他垂著頭，麻木地收攏一件件手作。
不遠處，程宥佳正沿街勘察業態。
藍綺跟在身側，指尖飛快在平板上記錄，即時更新競標方案細節。
兩人語速自然，閒聊一般覆盤調整專案內容，緩緩從攤區旁走過。
程宥佳邊走邊觀察，看著整片小攤離場的景象，隨口說出新的思路：
“我們方案裡再加一塊夜市經濟。全做高階商業會太僵，少了煙火氣。規劃專門的休閒夜市區域，容納美食、文創……”
蹲在地上收攤的舒景，恰好聽見文創二字。
他下意識抬眼，視線猝不及防落在迎面走過的女人身上。
是她，昨天訂婚宴上的女主角。
女人一身利落正裝，步履從容，側臉浸在暖融融的日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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