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周遭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被疾馳於空中的竹環牽引著，投向處於最裡面的鷹隼。
緊接著，人群中一片譁然，攤主不可思議地盯著那不偏不倚套在鷹隼脖子上的竹環，楞怔在原地，半晌才緩過神來。
但有言在先，無從反悔，他只得苦著臉，將昂貴的鷹隼紙鳶不甘情願地交到拓跋祺纓手上。
她抱著紙鳶，興高采烈地跑出了人群。
鹿鳴搖頭笑笑，上前將一枚銀鋌扔給了攤主，而後亦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攤主微微一楞，隨即朝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長揖而拜。
拓跋祺纓得意地向戴淮月炫耀著自己贏來的紙鳶。
“淮月，你看——”
“紙鳶？！”戴淮月詫異道。
“我方才擲環贏來的——你看這個翅膀還會動誒，我以前從未見過！”
“難怪，我就說你怎會想著在這個時節買紙鳶……”
一語未了，一面黑影罩上眼前，戴淮月戛然止步，定睛細看，竟是方才她拿起來的鴻雁紙鳶。
她猛地轉過頭去，錯愕地看向蕭子欽。
就聽他莫名其妙言道：“孤雁未必孤影——既是喜歡，便帶回去吧。”
蕭子欽以為她方才看那鴻雁出神，是將自己比作了南飛離群的孤雁，又思念起了建安的家人來，便想著以此來寬慰她。
戴淮月無言，接過紙鳶，抿著嘴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
回到客棧後，知秋見她一直盯著紙鳶發呆，忍不住開口道：“小姐和以前不一樣了，琰王對小姐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小姐既然決定留下，合不試著接受琰王呢，我瞧著，他倒是有接受小姐的意思。”
她手指戳了戳紙鳶的腦袋，低聲道：“哪有……況且他心中有個在意的人，雖然聽上去那女子應該已是嫁人了，可他依舊放不下。”
“都嫁人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縱是他權勢再大，總不能逼著人家休妻給他納側妃吧……”
“這種事，急不得，再等等看吧……”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他若一直忘不掉，小姐還打算一輩子都這樣跟他相處下去不成？”
戴淮月輕咬下唇，沈吟半晌，輕聲道：“等到……他把手上的指環摘下去的時候吧。”
知秋無奈地嘆了口氣，未再向勸。
戴淮月在未出閣前，便同她說過，日後一定要嫁一個與自己兩情相悅，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如此，下半生的日子才不會孤寂伶仃。奈何世事難料，皇命難違，兩人成親前都未曾相看過一眼，更莫要說什麼兩情相悅了。
可眼下，襄王有意，神女有心卻亦有所顧忌，知秋看在眼裡，倒也替兩人著急。
或許在他人眼裡，前塵往事不足為慮，只求當下便好，但知秋心裡明白，因戴淮月自小在家中不受重視，故而較旁人更加執著於求一顆真心。
是以她勸也無用，有些事還需其自己想明白才行。
馬車一路南下，沿途走走停停，數日後，一行人來到了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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