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久了吧。”
他身形一顫，猛地轉過身，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沒有沒有，剛到——剛到。”
拓跋祺鈺巡脧四周，趁無人注意，將彎刀與紅珊瑚交到了他手上。
“這是汗王賞賜給小王孫的彎刀，不小心被小王孫摔壞了，他擔心汗王知曉此事會對他動怒，所以不願找王宮內的工匠，便想著讓我託人到宮外尋個嘴嚴的工匠儘快修好。”
暗衛為難地看了看劍柄末端的豁口。
倒也不是真的為難，幫貴人辦事，無論多簡單都要裝裝有困難，如此才好邀功以博厚賞，他歷來是這般作風。
拓跋祺鈺一眼便瞧出了他的小心思，“放心，事情若辦得好，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他旋即嘴角上揚，躬身道：“鈺夫人放心，小人定替小王孫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儘量趕在宮門關閉前，便將小王孫的佩刀完好無損的帶回來。”
“毋需帶過來，此處人多眼雜，恐被人看見傳進汗王與可敦耳中。你且拿好，今日晚些時候，我自會去大牢那邊尋你。”
“小人明白。”
與此同時，在暗衛大牢內，戴淮月趴在鐵門的小窗上，趁著個頭偏矮胖的暗衛換班巡查之際，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情，道：“嘖，明日你也要去別處上職了？”
他側目睇了戴淮月一眼，對於她這番聽上去毫無來由的信口一言，並未理會。
戴淮月繼續道：“我還是覺得你那個朋友聰明，想也未想便選了仁部，在仁部當首領，下半生只剩下吃香的喝辣的了，嘖嘖——
你們那個領頭的，看著年紀也不小了，竟選了去智部，雖說過去官職倒是不低，不打仗也說得上是個美差，可萬一打起仗來，那還不是一樣把腦袋別在腰上——你呢，你選了什麼？”
吐谷渾的仁部便相當於南宋的戶部，而智部則相當於南宋的兵部，還好這些她先前都有聽蕭子欽提過。
矮個子暗衛立時臉色大變，“你是說，他們都高升了？”
“誒，難道你沒有嗎？”
戴淮月瞪著眼睛，一副比他更吃驚的樣子，“你們世子來的時候，可是說了你們這一趟差事辦得極漂亮，必須高升以作軍中表率，還讓他們從空位的官職上自己挑選呢——唉，就是可憐了我一人，在這受苦換了你們三個人的軍功。”
暗衛臉色鐵青，後槽牙都被磨得咯咯作響。
“看你這樣子，是沒收到調任文書？”戴淮月捂著嘴，猛地倒吸一口氣，嗓子裡帶出一聲哨音，“不會吧——”
她頓了頓，一副為他打抱不平的樣子，“要我說，你們三個裡，最該高升的那人便是你了，若不是你的關係，託人連夜造出那木箱，你們頭兒光想出來計策又有什麼用呢，晚個一時半刻，琰王定會抓到你們救我回去的——
世子封賞的時候，他們竟提也未提你，我還道是你會被單獨封賞呢。”
暗衛喘著粗氣，胸腔難以自抑地劇烈起伏。
戴淮月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揚了揚，旋即眉頭一皺，氣得一掌拍在鐵門上，倒是惹得那暗衛渾身一抖。
“也太不仗義了！枉你拿他們當親兄弟一般，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你家中還有妻女，可都指望著你呢，離家那麼多年，回來竟連個入眼的官職都沒有，共事的人全都高升了，唯有你停在原地，你妻女該作何想？你可有顏面再面對她們？
唉，若換我男人如此，我定要與他和離。別人都能高升，偏偏我男人不能，那必然是他沒本事——”
若說前面的話都是煽風點火，那最後這句，便如同在猛烈的大火中潑進了一瓢水，令本就難以控制的火勢如驚醒的巨龍一般，竄天而起，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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