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頓時噤了聲，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蕭子欽換上一副笑顏，緩步走了過去。
“委屈河源王屈尊來此了。”
鹿鳴將呦呦往旁邊一推，跟了上去。
呦呦趕忙將嘴裡的帕子拽出來，乾噦了一聲，端起桌案上的茶盞，猛呷了一大口，漱了漱嘴，輕聲咕噥了句，“噁心死了……”而後擰著碎步，也跟著去了對面的房間。
此處是蕭子欽命南榮笙提前安排的，河源王亦是在他見樹洛幹之前，便已命南榮笙秘密遞了帖子，邀其來此一見。
屋內，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端坐在茶桌前，濃密的鬍鬚從下巴垂落，夾雜著些許花白的鬚根被擰成了幾股麻花辮，最後由一根深紫色的絲線匯在了一處。
胸前墜著一條珊瑚珠串，左右手分別戴著蜜蠟和象牙的戒指，看起來十分富態。
“我已在此等候琰王多時，希望琰王信上所說的大禮，對得起我在這兒等得一個時辰。”河源王輕抬手臂，示意蕭子欽坐在對面。
“絕不讓河源王失望。”蕭子欽大方端坐，緩緩開口道：“不瞞河源王，我才見過樹洛幹。”
河源王提起茶壺，一面為蕭子欽斟茶，一面漫不經心道：“為了你那王妃？”
“正是，我許了樹洛幹半座潼川城，來換我的王妃。”蕭子欽手指輕叩了叩桌面。
河源王雙眼微瞇，審視著蕭子欽。他只覺得不可思議，寸土必爭的琰王竟能為了個女人這麼大方。
“我相信不出明日，樹洛幹便會拿著約書到老汗王面前邀功。屆時，河源王恐將再無緣汗王之位。”
河源王頷首笑笑，面前的琰王還是從前那個琰王。
“我聽明白了，琰王想接王妃回去，但也沒打算真給我那侄子半座城，所以想借我的手，幫你除了我侄子，你好漁翁得利。”
“你希望他死，我也希望。況且我將這個訊息帶給河源王，怎麼不算一份大禮呢，畢竟等老汗王下了敕令，一切可都晚了。”
“空手套白狼，我不答應。”
蕭子欽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隨後不緊不慢道：“那汗王之位你不要了？”
河源王叉著手臂，靠在椅背上。“要，人——我照樣我會殺，只是那半座潼川城，我也不會還。”
蕭子欽微微一笑，將茶盞放回了案上。“可約書上寫的條件是，樹洛幹繼位我才會交城，你即便有約書也無用。”
“是沒用，但你的王妃還在我們這兒。而且就算我拿不到那半座潼川城，就憑你簽下的約書也足夠你身敗名裂，你說到時南宋的皇帝可還會留你一條命？”
蕭子欽搖頭冷笑，這老東西果然更難對付。
“那河源王想要什麼？我猜，定然不是這半座城。”
他捋了捋鬍鬚，目光冷峻地盯著蕭子欽。
“我要你在吐谷渾埋下的所有暗衛的名冊。”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蕭子欽蹙著眉道。
“不會——即便你給了，我也不信是真的，所以我也沒抱著你會交出來的打算。但是有一個人，我必須要，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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