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意外墜崖不知所蹤（二） 都怪蕭子欽
兩人以袍相隔, 沈靜地坐了良久，未發一言。
戴淮月覺得，或許是方才自己的舉動令甄牧野感到有些難堪, 畢竟他是一番好意，而自己卻一副警惕的樣子，彷彿將他視作輕浮之人，心中自然是不悅的，但礙於身份，他又不好直接表現出來，便索性不再說話。
她試圖打破眼前尷尬的局面, 於是將火摺子從空隙遞了過去, 輕聲道：“這個……還你。”
甄牧野扭頭看了過去, 一隻被火光映照得極溫暖的手，越過了界限, 從外袍的下方伸了過來。似盯著看久了的美人圖忽然活過來，從畫卷中探出手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抓上去。
他楞了楞神, 而後斜傾著身子，伸手夠了過去。
指腹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戴淮月的指尖，他心頭一顫，慢慢將手收了回來，而那抹淡淡的觸感仍依稀留存於指上, 柔軟卻又出乎意料的冰冷, 也令他清醒了幾分。
目光不覺跟著戴淮月收回去的手, 越過了外袍下方，停駐在她被血洇紅的羅襪上。
甄牧野頓時驚訝道：“你的腳……”
奈何開了口，卻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唯恐戴淮月又覺得他逾矩。
方才她一直蜷縮著，兩隻腳被藏在了襦裙下，是以他現在才發現戴淮月還受了傷。
她蜷著腿，把腳往身前縮了縮，道：“應是上岸時踩到堅利的石子了。”
“看起來還在滲血，很疼吧。”
戴淮月輕輕地嗯了一聲，誤以為甄牧野嫌她是累贅，於是連忙辯白道：“我可以走路，你放心，不會耽誤我們回去的。”
她能理解，也想得開。
甄牧野本就是為了拉她一把，才被自己拽下懸崖漂到這荒郊野嶺來的，如今她腳又受了傷，難免會讓人覺得是累贅，饒是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凍住了一般，再次陷入了一片沈靜。
良久，袍子對面傳來了說話聲。
“我……我幫你……處理一下吧。”甄牧野囁喏道。
這話，他掙扎了許久才鼓起勇氣說出口。
戴淮月怔了怔，緊摟著腳踝，話音裡帶著一絲赧然，道：“不用了……”
“可若不及時處理，裡面生了膿你會更痛。”試圖讓她放下戒心，甄牧野十分誠懇地說道：“以前打仗的時候，醫官忙不過來，我也幫忙照顧過傷兵，所以對於這種皮外傷，我也是有些經驗的。”
戴淮月心有顧慮，但轉念一想，眼下不過是事急從權，若不及時處理，明日恐怕真的無法走動了，更何況治傷而已，不應算作肌膚之親，遂忍著痛小心褪下了羅襪，緩緩從外袍下方伸了過去。
一道食指長的血口子，斜斜地裂在她的腳心上，邊緣微微外翻，還不斷向外汨汨地滲著血。
甄牧野溫柔地托起她的腳踝，藉著篝火的光亮，細細地看了看。
“這口子很深，我先幫你止血。”說罷，他將戴淮月的腳輕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拔下刀鞘，將刀刃在火苗上方烤了一會兒。
“忍著些，會有些痛。”一面說著，他迅速將滾燙的刀刃貼在戴淮月腳底的傷口上。
戴淮月深吸了一口氣，將頭撇向一旁，緊閉雙眼，高蹙蛾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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