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二十里。”
“二十里……”她嘴裡咕噥著，嘗試著用腳尖輕點了點地面，鑽心的疼痛立時如被驚醒的猛獸一般，順著腳底直撲了上來。
她輕嘆了一口氣，二十里地也不知明日能走多遠……
兩人許久未再說話，她以為甄牧野已經歇下了，便未再想著與他閒談。
戴淮月四處摸了摸身上的衣料，已然被火焰烘得半乾，頭髮卻因綰著髮髻還溼答答的。夜裡寒氣逼人，若頂著這一頭溼發，明日一早醒來必然要生病。
這般想著，她拆下了頭上的髮釵，後腦朝向篝火的方向，歪著頭，來回撥動著如黑緞一般的溼發。
甄牧野盤著腿，正對篝火的方向，凝望著外袍上映出的曼妙身姿。
他緩緩抬起手來，輕拂上那片黑影，指腹從她的後腦徐徐向下，滑過細密的髮絲，停在了髮梢上，之後他將手收了回來，緊攥雙拳，眉眼間凝著一抹連火焰都化不開的苦澀。
不知過了多久，戴淮月隱隱聽到袍子對面傳來一陣低聲的呢喃。
她緩緩睜開疲憊的眼眸，從臂彎裡抬起臉，側耳偏向對面細聽了聽。
那含糊不清的言語，似乎是在喚她的名字。
以為甄牧野是有什麼話要說，戴淮月低聲回應了幾句，可對面仍是呢喃不斷。
她感到一絲詫異，抬高了聲量，喚道：“甄牧野——甄牧野——？”
連綿的話音不斷，卻無一句是在回應她。
戴淮月感覺有些不大對勁，將橫杆上的短襖扯下來披在身上，輕撩開了袍子一角，就見甄牧野平躺在地上，額前沁滿了汗珠，雙眼緊閉，口中夢囈不斷，縱是在橘色的光影下，也能清楚地看見他燒得通紅的臉頰。
她踮著一邊腳走過去，指背輕輕探上甄牧野的額頭，滾燙的體溫令戴淮月本能地手指一縮，驚道：“好燙——”
她思忖片刻，跛著腳走向河邊，取出身上的絹帕，浸滿冰冷的河水後覆又走回甄牧野身旁，為他拭去了汗珠，而後將帕子摺疊齊整，敷在了他的額頭上。
反覆幾次後，甄牧野漸漸安靜下來，體溫也似乎降了一些。
戴淮月拿起絹帕，正欲起身再去河邊浸一回涼水，怎料手腕被甄牧野一把鉗住，動彈不得。
她身子猛地打了個激靈，險些叫了出來。
甄牧野坐起身來，迷濛著雙眼，深情地望著她，道：“淮月——”
“甄牧野你做什麼，快放手——！”
“我不放——淮月，我心悅你，從初見你時我便動了心。”
戴淮月瞠目結舌，那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曾以為對你只是一時衝動，時間久了自然會淡下來。但我錯了，我越陷越深，深到無法自拔。我只要看到你跟他在一處，便會心痛。
可礙於禮法，我一直不敢接近你。”
“甄牧野你是不是燒傻了——在亂說什麼胡話——！”
“如今你既有心想躲著他，那我帶你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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