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幻如蕉鹿空比鏡花 人各有命…
翌日一早, 甄牧野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只覺渾身痠痛不已，似乎還做了一個極荒唐的夢, 夢裡他將心裡的話對著戴淮月都說了出來。
他合上眼皮，長出了一口氣，心道，那些話也就只敢在夢裡同她說了。
再睜開眼時，他坐起身來，發現外袍竟蓋在自己身上，手上還攥著一塊絹帕, 就和夢裡的一模一樣。
甄牧野身軀猛地一顫, 冷汗乍起, 倉皇地四處張望著戴淮月的身影。
見她正坐在河岸邊對著倒影綰髮，甄牧野趕忙穿上外袍, 並將絹帕貼身收了起來。
未幾，戴淮月兩手撐著根樹枝，一瘸一拐地慢慢走了回來。
樹枝是昨夜掛衣裳用的橫杆, 被她當作柺杖了。
甄牧野漲紅著臉，不敢看她，結結巴巴地開了口：“昨、昨夜……我、我……我是不是……”
“你昨夜發熱昏睡……”一面說著，戴淮月身子微微偏向右側，緩慢地蹲下身, 繼而撲通一下坐在地上, 長吁了一口氣。
甄牧野嚥了咽口水, 心慌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就聽她繼續說道：“一夜到天明，什麼都沒說。”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似乎昨夜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猝然一怔，隔著外袍下意識將手掌貼在了絹帕的位置，低垂著頭，悶聲道：“那……那便好……”
沉默片晌，紛亂雜沓的馬蹄聲與腳步聲自河岸一側傳來，兩人循聲回望，就見是蕭子欽帶著眾人一路尋了過來。
打眼看過去，野地裡密密匝匝的都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攻佔山頭的。
戴淮月先是一驚，而後撇過臉去，不想看他。
畢竟在心裡罵了他一整夜，就算此事他並無錯處，現下也生出些錯了。
甄牧野倒並未感到太意外，他也猜到了蕭子欽會派人來尋他們。
他趕忙站起身來，將戴淮月扶了起來。
蕭子欽眉頭緊鎖，一躍下馬，快步上前，同時目光依次掃向兩人——
甄牧野衣著工整，並無不妥之處。戴淮月乍一看亦是穿戴整齊，再一看，裙襬下一雙鞋不翼而飛，左腳纏著布條，腳尖輕點在地上，腳掌似乎不敢落地。耳朵和鼻尖被凍得發紅，臉頰亦隱隱透著摸粉紅，像是將散未散的朝霞。
岸邊的火堆還冒著餘煙，看樣子是剛熄不久。
“殿……”未等甄牧野話音落下，蕭子欽一把將戴淮月的手臂從他手裡奪了過來，並側身將其撞向一旁。
看似動作不大，實則繃緊了上身的肌肉，將甄牧野撞得向後打了個趔趄。
蕭子欽抬手輕撫上戴淮月的臉頰，她微微蹙眉，下意識向另一側躲閃，怎料蕭子欽另一隻手抓著她的手臂猛地向身前一帶，令其當即倒進了他的懷中。
他順勢輕撫上戴淮月的後腦，另一隻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腰肢，柔聲道：“找了你一夜，我都快急瘋了，還好你沒事。”
戴淮月很想將他推開，但那一刻只覺得蕭子欽身上好暖，她實在是太冷了，從裡到外都冷透了。那股淡淡的沈香氣息也使她莫名舒緩下來，一下子覺得疲憊不堪，丁點兒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甄牧野抿嘴不語，看向一旁。
蕭子欽驀地想起來身邊還站著個人，扭過臉去，對甄牧野沈聲道：“有勞甄參軍替我照顧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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