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要我原諒你——躺在那裡差點死的人又不是你！”一面說著，戴淮月手肘狠狠向後一頂。
蕭子欽頓時感到腹部一陣絞痛，手臂不覺鬆了力，被戴淮月從懷中掙脫了出來。
“可我從未想過要你死——”他上前一步，慌忙分辯道。
“是沒想我死，只是想趕我走罷了——左右就是不要待在你身邊，不然遲早死在我手裡。”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我清楚的記得，殿下當初口口聲聲的對我說，‘放、過、彼、此’——”最後四個字她咬得極重，一字一頓，從柔軟的唇齒間迸出，立時化作一記記耳光，扇在蕭子欽的臉上，令其羞愧難當。
“是我錯怪了你，可我那也只是一時的氣話啊——我並不想你走。”
“所以一句輕飄飄的錯怪了我，就想回到從前麼？我在殿下眼裡的重量，怕是都不如一個為你守城計程車兵！”
“你怎能這樣說，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殿下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你從未將我視作自己人，連一絲信任都沒有，又何來的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我在你心裡比不上任何人！就算是對黎蘋，你都不曾如此！”戴淮月越說越委屈，到了後面已是嗓音發顫，眼眶中蓄滿了淚。
蕭子欽脫口道：“因為我愛你——！我害怕失去你！”
戴淮月楞了一瞬，旋即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只覺得蕭子欽這話說得有趣。將所有的錯處歸咎在一個“愛”字上，還真是高明，這下聽起來倒像是她在無理取鬧了。
蕭子欽垂眸輕嘆了一聲，繼續道：“與其說是我不信你，不如說是我不敢信自己能被你堅定地愛著。”
戴淮月委屈地癟著嘴，徐徐抬眼看向他。
“我母妃身份低微，又不得寵，所以自打有記憶起，我便寄人籬下，被養在皇后宮裡。
皇后有自己的孩子，而且她痛恨母妃，是以她不僅不會善待我，還唯恐我搶了她兒子的皇位而處處刁難於我。
儘管我已足夠謹小慎微，可她依舊容不下我。
十歲時我被迫離開建安來到溢州，第二年母妃便死了，自那之後我便覺得這世上只剩下我一個人，也再無人會牽掛我。
在外人看來，我年紀輕輕戰功無數，手握重兵，雄踞一方，風光無限。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他們一樣，是個沒人愛的孤兒。
我累，我真的很累，一次次身處絕境瀕死之時，我都想過，不如就這樣死在這兒，死在這兒我就能停下來歇歇了。
但我不能，我死了他們怎麼辦。我死了，溢州又會有多少孤兒，又會有多少和我一樣再無人牽掛的孩子。
直到我遇上了你，讓我再一次感受到我也是會被人毫無保留、不計得失的愛著，被牽掛著的。
我想要的，我所奢望的，一直都是身邊能有一個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人。是無論前方的路有多泥濘，我回過頭，都能看到有一個人站在我身後，她什麼都不需要為我做，就只是和我說一句，當心些，走慢點別摔了。
這就夠了。”
戴淮月蒙著眼，翁聲道：“你既然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為何還……”
“我承認，一開始我提防過你，但後來當我愛上你之後，我便堅信你不會再做傷害我的事。只是你對我的愛，美好得讓我感覺一切都不真實。
我開始變得患得患失，我害怕有一天你會拋下我一個人離開。
甚至在午夜夢迴時，沒能看到你，我都要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仔細地想想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是真的在你心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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