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殷燼翎略微用餘光瞄了眼被宋季言抓著的袖子,不合時宜地想起她在荒山古墓里約莫也是這般扯著葉南扶的袖子,不禁有些赧然,她連忙甩掉這點小心思,安撫了一下驚慌失措的宋季言後,幾步上前。
木門正大開著,貼著牆面,殷燼翎拉過木門,發現門背後有數條十分清晰且深刻的印記,類似狗爪印,最深者甚至入木三分,想來宋季言以往在廚房偷食時聽到的古怪聲音便是這個。
殷燼翎摩挲著門上的爪印,頭也不回地問道:“季言,你有沒有向旁人問起過,是否也聽到類似聲響?”
“沒有。”宋季言聲音悶悶的,像是蒙了什麼東西在臉上,“我來廚房偷食當然都是趁沒人的時候來的啊。而且我後來問過廚房裡的廚娘婢女什麼的,都說從未聽到過。”
這竟像是,專門弄給宋季言聽的。殷燼翎心下思忖著,轉頭往宋季言看去,卻發現他頭上居然套著個不知哪兒來的布袋,還不敢往這邊看過來,頓時把殷燼翎逗樂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不到發生了什麼的宋季言在袋子裡聲音含糊而焦急地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別光笑不說話啊,有沒有妖怪都告訴我一聲,我好準備著跑啊!”
殷燼翎一把拎起著他頭上的麻袋拿掉,瞧著宋季言閉著眼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笑道:“行了,什麼也沒有,只是幾個爪印而已,用不著慌成這樣。”
宋季言微微睜開一隻眼朝那裡看去,確定了什麼都沒有才鬆了口氣,但旋即又緊張起來:“它不會躲在這些柴堆裡吧?萬一我搬開一捆柴,掉出來個什麼血肉模糊的屍首我會瘋掉的啊啊!”
殷燼翎哭笑不得:“別瞎想了,有我在牛鬼蛇神都得繞著走。”說罷她看了眼手裡的麻布袋,疑惑道,“這袋子你哪兒來的?”
“就這旁邊撿的啊。”宋季言指了指邊上一個柴堆。
殷燼翎繞過宋季言,俯下身來一瞧,發現被他扒拉開的一個柴垛底下有個不大的空間,除了她手上這個,裡面還放有兩三個麻布袋,而且似乎並不是空的,她探手進去取出來一個,掂著還頗有些分量,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好幾枚錐子長釘之類的工具,她拿了一枚在手裡仔細檢視,發現頂上尖頭似乎有不少磨損的痕跡,一些小縫隙裡還卡著細碎的木屑。
看樣子,劃出門上那些狀似爪印的深痕的,便是眼前這一袋子的工具。
她又將剩下的布袋都扯了出來,挨個翻過,都是些諸如錘子鐵箍剪刀之類的工具,俱是嶄新的,並無使用過的痕跡,而在其中一個布袋裡,卻發現了一個相當有意思的東西。
一小枚圓潤的白玉碎塊在這堆粗糙鋒利的鐵器之間顯得格格不入,幾乎是立刻便被殷燼翎挑了出來。她捏在手上打量了片刻,爾後擎給宋季言,問:“這個你認得麼?”
宋季言一見先是“啊”了一聲,接著湊了近來細細辨認一番,遲疑道:“這是……劉叔的東西……”
此言一齣,殷燼翎頓時有幾分尷尬,宋季言不再與她鬧彆扭才沒一會兒功夫,在他面前提到劉管事,可不又得像上次那般不歡而散了,而且一想到這檔子事她便腦殼疼得厲害。
“那個,別擔心啊,我也並非是非不分的人,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就不會再無理取鬧了。”宋季言見殷燼翎露出苦惱的神色,忙解釋道,“不過這個確實是劉叔的,應該是他愛不釋手的那個白玉扳指的碎片,他從前慣愛戴在手上,就寢都不曾摘下來,我時常能瞧見,這兩日他被父親關禁閉,我去看他時發現他沒再戴著了,問他說是摔在桌案邊磕碎了,所以應該錯不了。”
這證物看著似乎是劉管事躲在這裡劃完刻痕收拾工具之時,錐子不慎磕碎了手上的扳指,碎片落進了這布袋中,他雖已將大部分碎塊都撈出來了,卻仍遺漏了一個,如今被她尋著了。
在先前的接觸中,殷燼翎的印象裡劉管事應當是一個佈局周詳、心思縝密之人,一直到最後都不曾找到能證明他縱火的直接證據,最後還是仗著他不識得仙家法術,詐供出來的。
可如今這證物明晃晃擺在她眼底下,像是在衝她高聲叫囂著“對,犯人就是我劉管事!趕緊來將我抓走吧!”
這未免太可笑了些,起先還極力辯解反駁的犯人忽然一口咬定是自己所為。
若在這之前,劉管事在隱瞞殺害靈槐的兇手一事還只是葉南扶的一個猜測,這下可真是將猜測落到實處了。
如今看來,只是隱瞞還輕了,他還為此特意放了把火轉移眾人視線,甚至還在證物裡放上自己特有的東西,企圖包攬下所有的罪名,這可不是一般的關係就能辦到的。
“劉管事他……可有什麼妻子孩子在這府內嘛?”
先前殷燼翎思索第二場火的種種細節之時便有所察覺,第二場火如果只是為了湊足火與狗叫這兩個要素從而試探宋大公子的話,無論在何處起的火,起多大的火,都沒有什麼影響。
但這個兇手偏偏選擇了在鄰近水源之處放一個勢頭較小的火,火災帶來的直接損傷也是十分輕微,這不禁令人疑心,這兇手會不會不想讓宋家遭受過多財物損失,要麼是他在這府內待久了,對宋家生出情誼來了,要麼就是他自身與宋家利益息息相關,並不想讓這靠山因此倒臺。
“有啊。”宋季言幾乎是立刻道,“劉嬸是我母親院裡的,平日不大接觸,倒是那劉家的阿陶哥哥與我相熟,常同我玩在一處。”
”?嘛陶劉個這講講我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