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起來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入冬後，前線傳來訊息，宋軍被北邊的蒙古鐵騎打得節節敗退，蒙古人素來狠戾，所過之處，雞犬不留。一股股潰敗的宋軍和趁火打劫的金軍散兵遊勇開始向南湧來，比之前零星的宋軍潰兵危險百倍。
終於，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裡，村口瞭望的漢子敲響了銅鑼：“馬匪來了！好多人！快跑！”
湛乂幾乎沒有猶豫，他衝進項家，一把拉起正在往藥簍裡瘋狂塞藥材的項好好，對項伯安喊道：“項叔，帶大家進後山！那裡有個我探過的溶洞，能藏人！”
項伯安臉色煞白，卻異常鎮定地點頭，開始組織村民。
湛乂帶著一幫年輕力壯的村民斷後，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設了些簡單的陷阱，延緩了追兵。等他們最後撤進深山溶洞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溶洞很大，深處甚至有地下水流過，暫時安全。但誰都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
氣氛壓抑。就在進洞的第三天夜裡，意外發生了。
一個叫二牛的年輕獵戶，白日里還跟湛乂討論怎麼佈置陷阱，夜裡卻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眾人圍過去時，只見他蜷縮在地上，面孔扭曲，鼻腔裡湧出大量暗紅色的血液，幾乎糊住了整張臉。他的身體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詭異響聲，緊接著，從七竅和破潰的皮膚下，竟鑽出一條條五彩斑斕的、蠕動的……蠱蟲！
更恐怖的是，洞外傳來鋪天蓋地的振翅聲。無數蝙蝠和巨大的甲蟲被血腥氣吸引，瘋狂地撞擊著洞口的灌木和石塊，黑壓壓一片，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嘶鳴。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湛乂將尖叫著撲過來的項好好護在身後，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二牛，以及那些詭異的蟲子和瘋狂的蝙蝠，腦子裡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他剛穿來不久，在戰場上，一個瀕死的老兵抓著他的褲腳，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小心……北邊來的……薩滿……會……會下……蟲子……”
薩滿？巫蠱？
湛乂後背一陣發涼。他握緊項好好冰涼的手，感覺到她雖然怕得發抖，卻還是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別怕。”他低聲說，看著地上那些漸漸僵死的蠱蟲，眼神卻越來越冷，“□□。這是人禍。我們得找到源頭。”
項好好抖著聲音接話，帶著哭腔卻還有心思吐槽：“那個……湛乂哥哥，你說這蟲子……它……它會覆活嗎？”
湛乂一楞，在這地獄般的景象裡，差點被她氣笑：“……不會，但有我在。我幫你把它們都做成藥酒。”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一滴暗紅色的血液，濺到了溶洞深處一尊被藤蔓掩蓋的、長著獸角的人形石像上。石像的眼眶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極快地閃了一下，像某種程式性的、冰冷的、審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