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後我靠當村醫拯救大宋》禁術(1)

作者:過青問夏·1天前

禁術

所有人都以為完顏術是那個主薩滿。畢竟他身上掛滿了骨串,臉上的刺青最密,斷骨笛吹出來的調子能把人腦子唱成漿糊,趙四按著他的時候他還梗著脖子罵了幾句蒙古話,氣勢十足。

完顏術自己也這麼以為。

他在溶洞裡蹲了三天,老老實實把他知道的蒙古前鋒佈防、行軍路線、蠱術配方一樣樣口述出來。湛乂左手執筆從頭記到尾,三塊木板寫得密密麻麻。完顏術偶爾抬頭看看他那隻寫字的手,又看看他空蕩蕩的右肩,表情覆雜但沒說什麼。

直到第四天傍晚,項好好在給那個被阿術拍暈的隨從換藥時發現不對勁。

“湛乂哥哥你過來看。”項好好的聲音從草墊那邊傳來,帶著一種很奇怪的、介於驚訝和警惕之間的調子。

湛乂放下木板走過去。那個隨從昏迷了三天,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看起來完全是個被自家主子連累的倒黴蛋。但項好好掀開他衣領的時候,鎖骨下方露出一小片紋身,極其精細,比完顏術臉上的刺青密了三倍不止,圖案不是鹿角圖騰,是一種層層疊疊的環形紋路,最中心嵌著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褐色結晶體,像是嵌進皮膚裡的一顆石頭。

“這是什麼?”項好好用鑷子尖輕輕碰了碰那顆結晶體,隨從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痙攣著攥緊了草墊邊緣。

湛乂蹲下來仔細觀察。那片環形紋路的刻工跟獸皮捲上的蝌蚪文風格一致,但精度高得多,每一道細紋都深淺均勻,像是用極細的針尖一下一下精確扎出來的。中心那顆赤褐色的結晶在火光下微微反光,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礦物。

“完顏術。”他喊了一聲。

完顏術從火堆那邊走過來,低頭看到隨從鎖骨下的紋身,整張臉瞬間褪了血色。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膝蓋撞在石臺上差點摔倒:“我不知道!他……他跟我學了七年祭術,從來沒給我看過這個!”

“他什麼來歷?”

“白狼部的一個孤兒,我路邊撿的,看他骨頭架子好就收了當徒弟。”完顏術的聲音開始發抖,“他平時話少、幹活勤快,我教什麼他學什麼……但我從來沒教過他這種紋法,這顆石頭……我見都沒見過。”

阿術原本趴在洞口打盹,聽到動靜走過來嗅了嗅。它湊近那個隨從鎖骨下方的紋路時,整隻獸忽然定住了,豎瞳急劇收縮成一條極細的黑線,然後它的前爪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阿術?”湛乂伸手按住它的肩膀。

阿術的喉嚨裡滾出一連串低沈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氣管。它猛地甩開湛乂的手往後跳了三步,四爪落地時差點打滑,整個灰白色的身體弓成了一張繃緊的弓。

“那個紋……不是薩滿的東西。”它終於把話說出來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擦過鐵皮,“是我姥姥那個時代的,守靈人的印記。守靈人是鹿靈在世間的代行者,每一代只有一個,紋路中心嵌著鹿靈褪下的角芯。這東西不可能還存在,守靈人的傳承早就斷了三百年,”

湛乂截斷它:“但他鎖骨上嵌著。”

阿術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顆赤褐色的結晶體,渾身的毛全部炸開了,尾巴夾進後腿之間。它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恐懼,不是被蠱蟲追時那種煩躁,不是被鎖了一百多年時那種憋屈,是一種從血脈深處傳上來的、本能的畏縮。

“守靈人能直接跟鹿靈對話,不用祭陣不用血檀不用調子。他們想召就召,想讓鹿靈去哪就去哪。”阿術的爪子摳進泥土裡,“我姥姥說過,最後一任守靈人把鹿靈帶進了北邊的冰原深處從此再沒出來。如果這個人身上有守靈人的印記……那三百年前的傳承根本沒斷。那個人,”它用爪子指了指昏迷的隨從,“他可能才是真正的薩滿。完顏術只是個幌子。”

完顏術腿一軟坐到了地上,臉上的刺青灰敗得像刷了一層泥漿:“七年……我教了他七年,他裝得跟個悶葫蘆似的……我連他真名都不知道。”

湛乂的腦子飛速轉著。守靈人、代行者、鹿靈角芯、三百年的傳承沒斷。如果這隨從才是正主,那之前在石坪上被他們擒獲、在櫟樹林裡被伏擊、甚至現在“昏迷”在草墊上,會不會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計劃?

他想到了一個更糟糕的可能。轉頭看向阿術的瞬間,山神正按著自己的心口,那裡是三天前它按過隨從手掌血跡的地方。雖然項好好早就把血漬擦乾淨了,但阿術現在用爪子壓著那個位置,表情越來越難看。

“他割手掌放血的時候,”阿術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度,“血滴進了三角祭陣中心的鹿角紋裡。然後我把他掀開了,用自己的血代替他按住了地面。但那時候他的血已經滲進去了一部分,我的血混著他的血,”

湛乂明白了。阿術用自己的血脈強行中斷了鹿靈召喚,但它同時也把隨從的血混進了祭陣的紋路里。而那個血裡面,可能早已經被下了什麼,潛伏的、緩慢啟動的東西。

“好好,拿銀針過來。”湛乂蹲到阿術面前,左手按著它的心口位置,“我扎一下,你看看有沒有異常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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