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醫生從旁邊走過來,擋在我和他們之間,朝三人示意地擺了擺手:
“病人需要休息,各位先出去吧。”
媽媽不肯走,扒著床沿不撒手:
“尋意,媽媽陪著你......媽媽不走......”
“出去!”
我又喊了一聲,這一次聲音大了一點,喉嚨扯得發疼。
私人醫生抬手攔住媽媽,語氣緩和卻不容商量:
“謝太太,您在這裡她沒辦法放鬆。她現在的狀態沒辦法辨認善意和惡意,你們在場對她來說是持續性的精神刺激。”
媽媽的手鬆開了。
她被爸爸攙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眼淚大顆大顆地砸。
門關上。
世界安靜了。
私人醫生給我重新處理了手背上的針口,又往輸液袋裡加了一針鎮定劑。
我縮在被子裡,眼睛瞪得很大,盯著天花板。
“困。”
我說。
“那就睡吧。”他輕聲說,“藥給你放在床頭櫃抽屜裡,記得按時吃。”
那天晚上我做了很多夢。
夢裡有小時候被人販子關在鐵籠裡的畫面,鐵棍一下一下敲在籠子上,哐當哐當的響。
然後是養母的聲音,尖尖的,說你一個丫頭片子憑什麼跟弟弟爭。
最後是謝晚晚的臉。
她在笑,歪著頭,說“凍一晚上就老實了”。
我在夢裡尖叫,醒來的時候渾身是汗,嗓子是啞的。
窗外天剛亮。
醫院走廊很安靜。我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腦子裡有一塊是空白的。很多事想不起來,只有一些片段碎片一樣浮著。
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我的記憶錯亂了。
知道發生過什麼,但記不清具體的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