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遇難
“阿朵,芮香阿妹,路上一定要聽阿木郎的話,千萬別亂跑!”阿姆拉著阿朵的手,眼圈紅紅的,反覆叮囑。
“阿姆,你放心啦!月亮湖我熟得很!而且有阿木郎在,沒事的!”阿朵嘴上說著輕鬆,但緊緊攥著阿姆衣角的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沉默不語的芮香,小聲問:“阿姐,你怕不怕?”
芮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搖了搖頭:“不怕。有你和阿木郎在。” 她心裡其實怕得要死,但更清楚現在不是露怯的時候。
她摸了摸懷裡那個油布包,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了些。昨晚寨民們浴血奮戰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不能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寨老阿公拄著竹杖走了過來,將一個用獸皮密封的小竹筒遞給阿木郎,用苗語低聲交代了幾句。阿木郎鄭重地接過,貼身藏好。
然後,寨老看向芮香,用漢語沈聲道:“姑娘,山路難行,照顧好自己。到了地方,一切聽阿木郎安排。”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有些路,終究要自己走。”
芮香似懂非懂,但能感覺到老人話裡的分量,她用力點頭:“我明白,寨老。謝謝您和寨子的收留之恩。”
“走吧,趁霧還沒散。”寨老揮了揮手。
阿木郎最後檢查了一下裝備,對阿姆和寨老點了點頭,低聲道:“阿公,阿姆,我們走了。你們保重。”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率先鑽進了寨子後方濃密的竹林。阿朵趕緊拉起芮香的手,緊緊跟上。
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黑苗寨,再次投入莽莽群山的懷抱。
這一次,不再是短暫的避難,而是不知歸期的遠遁。
山路比芮香想象得還要難走。為了避開可能的眼線,阿木郎專挑那種野獸踩出來的、幾乎不能稱為路的小徑。
荊棘刮破了衣服,露水打溼了褲腳,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盤根錯節的樹根。
芮香咬緊牙關,努力跟上阿木郎的速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阿朵倒是習慣了,像只靈巧的山羊,在崎嶇的山路上蹦蹦跳跳,還不時回頭拉芮香一把。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天色大亮,霧氣漸漸散去。阿木郎在一處隱蔽的山泉邊停下腳步,讓大家休息一下,喝點水。
芮香累得幾乎虛脫,靠著一塊大石頭坐下,揉著痠痛的小腿。阿朵拿出水囊遞給她:“阿姐,喝點水。累壞了吧?”
“還好。”芮香接過水囊,小口喝著甘甜的山泉,感覺恢覆了些力氣。她看著阿木郎警惕地觀察著來路的方向,忍不住問道:“阿木郎,那些追兵……還會找到月亮湖嗎?”
阿木郎收回目光,擦了把汗,語氣還算輕鬆:“放心!月亮湖那地方偏得很,除了我們寨子裡幾個老獵人,沒人知道。而且路難走,毒蟲多,一般人不敢去。”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再說了,就算他們真敢來,老子也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拍了拍腰間的砍刀和獵弓。
阿朵也湊過來,笑嘻嘻地說:“就是!阿木郎打獵可厲害了!到時候我們抓魚吃,採蘑菇,還有野果子,餓不著!”
看著阿朵努力營造的輕鬆氛圍,芮香心裡暖暖的,也努力笑了笑。但她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望家寨子的人如此窮追不捨,甚至不惜夜襲黑苗寨,背後肯定有巨大的圖謀。
休息了一會兒,三人繼續趕路。越往深山走,林木越發茂密,光線也變得昏暗起來。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和蟲鳴鳥叫,讓芮香這個來自現代社會的醫學生大開眼界,同時也暗自心驚。
她努力回憶著望熙和阿朵教過的草藥知識,辨認著沿途的植物,哪些有毒,哪些可用。
“阿姐,你看!那是‘七葉一枝花’!”阿朵指著不遠處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興奮地說,“清熱解毒可好了!要是被毒蛇咬了,搗碎敷上能救命呢!”
芮香仔細看去,那植物確實有七片葉子頂著一朵小花。她心裡一動,這不就是現代中藥裡的“重樓”嗎?具有清熱解毒、消腫止痛的功效,常用於癰腫疔瘡、毒蛇咬傷。沒想到在這裡叫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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