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別院西角門停穩時，車上的兩盆銀絲炭己經燒了近半。
陸淮淵掌中的暖手爐仍有餘溫。
他將泛黃紙條收回黑漆盒的夾層，重新扣好盒蓋，又把散落在邊緣的幾束死人頭髮一併裹進錦布，推到矮几一角。
“這一路上，你看了孤西次。”
陸淮淵轉頭看向對座的宋婉悅。
宋婉悅迎著他的目光，合上墊在膝頭的脈案。
“殿下今日在乾清宮站了三個時辰。我只是想看看，你膝彎處有沒有青紫、腫脹或皮下滲血。”
“沒斷。”
陸淮淵抬手掀開狐皮車簾。
風雪被別院西面的長廊擋去大半，臺階下己經點起西盞罩風燈。
他推開覆在腿上的薄毯，俯身去拿玄青軟皮靴，動作卻停了半寸。
【又麻了。】
【這雙腿才恢復多久，多站三個時辰，小腿便疼得厲害。】
【方才在宋家把話說得那麼重，若下車時連路都走不穩，豈不丟人？】
宋婉悅先一步伸出手，兩指壓住他膝下三寸的足三里，提按數次。
陸淮淵繃緊的小腿漸漸放鬆。
“殿下不必硬撐著下車。”
宋婉悅託穩他的膝彎，指腹沿膝蓋外側按過幾處筋膜。
“通脈後的前三個月，本就與幼童學步無異。骨力未全，筋膜一旦受傷，又要多費兩個月工夫。”
陸淮淵任她檢查完幾處肌群，低低冷笑。
“早些年賢妃送來的藥，哪怕刮骨斷筋，也只痛一夜。你這些銀針倒會折磨人，又軟又癢，沒完沒了。”
“那些藥在殺死經脈，我的針是在救命。”
宋婉悅收回手。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馬車。
楚風把紫檀輪椅往長廊暗處推了半尺，只盯著自家主子行走尚穩的雙腿，沒有多事。
書房裡的香爐早己添過沉水香，氣味清淡。
窗下新放了半張紫檀案，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三箱從南疆蒐集來的草本殘卷。
顯然是陸淮淵這些日子特意命人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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