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悅捏著帕子的手指收緊了些。
最初，她與陸淮淵各取所需。
她替他治腿，借東宮之勢擺脫侯府與宋家的鉗制；他借她的醫術解毒，查清潛伏在身邊的暗樁。
可書案上的南疆殘卷、藥匣裡新添的金針，還有今日堵在宋家門前的輪椅，都己經越過了合作該有的分寸。
這個砸過長春宮、滿京城都不敢招惹的太子，怕的竟是她離開。
宋婉悅沒有揭穿他。
“那便多謝殿下護持。”
她放下帕子，唇角稍稍揚起。
“我的命金貴。既然殿下肯保，我自然不會把它折在宋家和幾道邪咒手裡。”
陸淮淵沒有從她臉上看出異色，眉目重新冷了下來。
他拉開椅子坐下。
“讓楚風把茶熱一熱。”
“孤小腿上的筋又在發緊，今夜還少一輪針。”
“一炷香。”
宋婉悅把藥匣推到桌前，從烏木暗槽中取出三根中寸銀針。
燈火落在她的指間。
她按住陸淮淵小腿內側的穴位，針尖落下，穩穩刺入經脈。
指腹常年浸藥，觸上去帶著微涼。
屋中漸漸安靜，只剩炭火偶爾爆開的輕響。
陸淮淵閉著眼，任她施針，始終沒有說破心中那點妄念。
宋婉悅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重新衡量起自己與東宮的關係。
治好他的腿以後，她與這座別院之間，或許不會就此兩清。
第二輪針剛施完，門外傳來兩下急促的叩門聲。
“主子。”
是楚風。
陸淮淵扯過衣襬蓋住小腿，沒有急著下榻。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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