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三更，樂辰依著採藥老人指點的隱秘山道，獨自奔赴雲渺仙宗。
山道霧氣厚重，一路行至陰風洞西側三里，那棵歪脖子老松靜靜立在荒坡上。
松樹下一道幽深泥溝橫亙地面，便是繞開宗族哨卡的通路。
樂辰縱身一躍，落進溝底。
溝底積滿連日雨水泡軟的淤泥，溼滑黏膩裹住鞋面。
萬寂步心法在體內平穩運轉，腳步落地本該悄無聲息，泥水擠壓依舊漾開細碎啪嗒聲響。
他刻意放輕渾身力道，腳掌每一次落下，都先輕點泥面卸去衝力，半分不敢急躁。
順著狹長溝道一路向北跋涉，將近一個時辰，兩側溝壁漸漸低矮，淤泥慢慢褪去，露出乾枯雜石。
他撐著溝壁借力翻身上岸，眼前鋪展開一片死寂枯木林。
遍地枯枝斷樹，樹皮乾裂泛灰，林間沒有半分鳥獸聲響，只剩冷風穿枝的嗚咽。
樂辰壓低身形，穿行在枯木縫隙之間，不多時便抵達仙宗外圍矮牆。
指尖扣住牆面凹凸縫隙，輕巧翻躍落地，腳下便是雜役處連片土坯房。
他循著記憶，摸到林若溪獨居的那間小屋。
屋內漆黑一片，窗外沒有半點燈火，屋內空無一人。
樂辰抬手輕叩隔壁房門，幾聲輕響過後，木門吱呀拉開半扇。
守菜園的老菜農揉著惺忪睡眼探出頭，渾濁目光自上而下，仔細打量深夜到訪的陌生少年。
“你找林若溪？”
“是。”
“她白日一早便被蘇瑤師姐派人叫走，到現在也沒回來。你是她什麼人？”
樂辰雙唇抿緊，沒有給出半句答覆。
老菜農見他不願多說，輕嘆一聲便合上木門，再無交談。
樂辰轉身退回枯木林深處，尋一處粗壯枯樹幹背靠等候。
一等便是整整兩個時辰。
天邊天際漸漸泛出淺白，天光將亮，仙宗外圍值守弟子陸續出動巡查，再逗留極易暴露行蹤。
他不敢多做停留，沿來時泥溝原路折返，一路奔回樂氏宗族後山。
整整一夜奔波，到頭來卻是白跑一趟。
自始至終，他連林若溪半分人影都沒能見著。
等踏回西偏院雜物間，天己經徹底大亮，朝陽爬上山頭，灑滿整片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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