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暫且放下清廁的活計，盤腿坐在屋內乾草堆上，抬手抽出後腰彆著的破風短刀。
刀刃本就鋒利透亮，他依舊取過牆角粗礪磨刀石，一下一下緩緩打磨。
沙沙，沙沙。
單調的磨刀聲在密閉小屋內來回迴盪，細微綿長，像荒草叢裡遊走的長蛇，聽得人心頭髮緊。
門外傳來規律腳步聲，樂辰當即停手，將短刀重新歸回腰間，起身走到門前。
木門被輕輕推開，三長老拄著柺杖立在門檻之外，滿頭白髮被晨風吹得微微散亂。
三長老說：“蘇瑤西處搜尋你的訊息，你己經知曉了？”
樂辰說：“知道。”
三長老說：“眼下你打算作何打算？”
樂辰說：“前往仙宗。”
三長老渾濁的目光落在少年單薄身軀上，語氣帶著幾分憂心。
“上一回你深夜私闖，最終沒能見到林若溪。此番再去，蘇瑤極有可能提前設下埋伏等你自投羅網。”
樂辰說：“我心裡清楚。”
三長老說：“明知前路有險，為何還要執意前去？”
樂辰說：“林若溪困在雜役處，身邊全是蘇瑤的眼線。我若是不去，她連一個能提醒她避險的人都沒有。”
三長老聞言緩緩點頭，不再繼續勸阻。
先前通行令牌早己交到樂辰手中，利害得失也盡數交代明白，再多言語皆是多餘。
三長老說：“後山枯木林那條密道，我會安排可靠之人暗中照看。蘇瑤若是想動歪心思，先要過我這一關。”
說完，三長老轉身離去。
柺杖底端敲打青石板路面，篤、篤、篤，單調聲響由近及遠，慢慢消散在巷道盡頭。
午後勞作時辰，樂辰挑著糞桶穿行宗族居住區街巷，清理沿途茅廁。
途經岔路口，再度撞見樂平之父樂安遠。
這一回對方沒有上前攔路刁難，只是靜立路邊，一雙陰沉眸子牢牢鎖著樂辰背影。
那道目光尖銳如細刺，一路紮在後背，沉甸甸讓人不適。
樂辰腳步未頓，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徑首往後山漚肥池走去。
抵達漚肥池，傾倒乾淨桶中穢物，在溪邊沖洗糞桶，今日他沒有如常操練鎮獄拳。
獨自走到那棵佈滿拳印的老槐樹下，抬手撫上樹幹深淺交錯的凹痕，指腹順著凹陷紋路慢慢滑動。
兩座大山壓在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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