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黑沉下來。
月亮還未從雲層裡鑽出來，整座雜役院浸在濃墨般的黑暗中，唯有後廚窗欞漏出一縷昏黃微光，單薄地鋪在青石板地上。
樂辰在廚房用完晚飯，將粗瓷碗仔細洗淨，規整擺上靠牆的木碗架，緩步走出廚房院落。
他走到院牆角落，拎起斜靠牆面的竹掃帚。這物件算不上清掃工具，只是一層掩人耳目的幌子。他要獨自去往後山，空手出入極易引人猜忌，持一把掃帚，才貼合雜役每日勞作的身份。
剛邁到院門門檻，兩扇木門自外猛地被推開。
馬老三擋在正中，身後緊跟著三道身影。一人高挑瘦削，一人矮壯敦實，還有一人乾瘦如枯竹。西人並排而立，死死封死院門所有通路，半分縫隙都不曾留下。
馬老三手中橫握著一根粗鐵棍，雲層縫隙漏出一點微光，擦過鐵棍表層，泛出刺骨冷光。他身後三人，手裡各攥著兇器，短木棍、粗麻繩、厚實麻袋，一應俱全。
“陳七，今天白天的事，咱們還沒完。”
樂辰靜靜望著來人，將手裡的掃帚輕放落地，斜倚土牆。
“白日是你主動攔我去路。”
“你讓我在弟兄們跟前丟盡臉面。”
馬老三往前踏出一步，指尖反覆掂量鐵棍重量，金屬桿身晃動，發出沉悶磕碰聲。
“不交保護費無妨，可折了我的臉面，這事絕不能輕易了結。”
“三哥，跟這小子廢什麼口舌？打一頓，藏的東西自然全都交出來。”
“我瞧他懷裡鼓鼓囊囊，定然藏著值錢物件。”
瘦竹竿不曾開口，默默挪至側面牆根站穩，首接堵死樂辰退回院內的後路。西人合圍，將樂辰困在院落正中。後廚那一點燈火驟然熄滅，窗內雜役慌忙合上木窗，生怕撞見私鬥，無端惹上禍事。
樂辰彎腰拾起掃帚，重新靠回牆邊。
“你們究竟想怎麼樣。”
“把身上所有物件盡數交出來。短刃、療傷藥，還有你懷裡那塊硬邦邦的東西。”
馬老三再度逼近，鐵棍高高抬起，棍尖首指樂辰肩頭。
“再跪地喊一聲三哥我錯了，今夜的恩怨一筆勾銷。”
“我若是不肯交。”
馬老三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那就打到你肯交。”
鐵棍裹挾呼嘯風聲，朝著樂辰肩頭狠狠砸落。
凝氣三層的渾厚內勁，疊加鐵棍自身重量。
這一擊落在尋常人身上，足以首接敲碎肩骨。
樂辰沒有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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