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王崇山與蘇瑤的第二日，仙宗來了五個陌生來客。
幾人身穿灰褐色粗布商短褐，袖口紮緊綁帶，後腰彆著短刀，背上包裹鼓脹發硬，內裡絕非靈藥，全是鐵器。
他們鞋底厚重，踏過青石板悄無聲息。
樂辰修習的萬寂步，身形輕盈，落地軟如棉絮。
這五人腳步沉實，每一步都似砸在山石上，是常年走山道練出的藏身本事。
外門張執事圓臉和善，待人一向溫和，專管外來訪客接待。他領著一行人穿過外門廣場，途經雜役院時，樂辰正揮斧劈柴。
斧刃落下，木柴脆裂，一聲咔嚓響徹小院。
他餘光掃過五人佇列，牢牢記下每個人的特徵。
領頭漢子下頜一道長疤，從耳根拖到嘴角，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身後那人缺了左手食指，餘下指腹佈滿握刀磨出的厚繭。
第三人滿頭白髮，脊背挺首，左腳微跛，腿上帶著舊傷。
末尾兩人分守隊伍兩側，視線不停掃視門窗通路，暗中記下所有逃生路線。
張執事引著眾人走遠。
五人路過柴院，半點目光都沒分給劈柴雜役。底層勞作之人，不值得留意。
樂辰斧頭不停，心中己經刻下疤臉、缺指、跛腳三處標記，他日重逢定能一眼認出。
一行人徹底消失，趙管事從廚房走出，立在院門口望向客院方向的背影。
他一言不發，右手控制不住發抖，是撞見宿敵發自心底的驚懼。
樂辰放下斧頭，到水缸舀一瓢涼水遞過去。
趙管事接過瓢，含一口清水，不曾下嚥，當即吐在地上，倉促漱口一般。
趙管事說：“他們是黑風古寨的人。”
樂辰說：“您認得他們？”
趙管事沉默片刻，遠眺的目光收回，低頭盯著震顫不止的右手，用力攥拳，卻壓不住發抖。
趙管事說：“我早年在寨子裡待了七年，逃出來時左腳少了兩根腳趾。這群人身上的味道，馬糞、鐵鏽、乾涸血漬，浸透皮肉，隔一里地我都分得清，一輩子洗不掉。”
樂辰說：“您怎麼確定他們不是來收藥的正經商隊？”
趙管事說：“黑風寨之人從不會花錢買藥，只會搶。搶不到物資便殺人劫財。七年前寨主命我洗劫一戶藥農，那家有個七歲女兒，我下不去手，寨主當即要殺我。我奔逃時大腿捱了一刀，左腳兩根腳趾就此廢掉。”
他抬起左腳，破鞋底裂開缺口，殘缺趾骨清晰可見。
趙管事說：“之後我躲進仙宗做雜役，一熬七年。時隔多年，這股兇戾氣息，我絕不會認錯。”
樂辰沒有多言，接過水瓢放回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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