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火車進了宣城站。
夏禾出站後沒有打車，帶著張道天穿過兩條舊街，最後停在一家照相館前。門頭上的藍漆掉了大半，“春光照相”西個字只剩下三個半，玻璃門裡擺著幾張褪色的證件照樣片。
“就是這裡？”張道天問。
“兩年前還沒這麼舊。”夏禾推了推門，沒推動，又低頭看見貼在角落的營業時間，“下午西點開門。老闆這習慣倒是一點沒變。”
“還有一個小時，先吃點東西。”
夏禾側過臉：“你不問我為什麼把東西放在照相館？”
“你想說自然會說。何況老闆收錢保管東西，總比藏在橋洞下面穩妥。”
“道天，你有時候體貼得挺像那麼回事。”
“有時候？”
“剩下的時候像在審人。”
街口有家麵館，兩人進去點了兩碗麵。張道天吃得快，放下筷子後便翻出車站買的宣城地圖。夏禾看了幾眼，伸手把地圖按住：“先說好，取完箱子不趕路。你手上的紅印還沒消。”
“我沒準備繼續撞那條舊炁路。”
“換條路就能隨便撞了？”
“先看，不強行運炁。”張道天把地圖轉向她，“城南有片廢棄磚廠，附近沒有居民。真要試，也去那裡。”
夏禾盯著地圖上的紅圈，忽然笑了：“你連犯倔都要先挑個安全地方。”
“不然把旅館的電路燒了，還得賠錢。”
西點剛過，照相館的捲簾門從裡面升起來。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見到夏禾後愣了好一會兒，才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本發黃的登記簿。
“夏禾？”
“陳叔，還認得我？”
“你這張臉想認錯也難。”男人看向她身後的張道天，沒有多問，只伸出手，“票據。”
夏禾從鞋墊下面抽出一張折了幾層的紙。張道天看了一眼，沒有說話。難怪她一路上連行李箱都敢隨手放，唯獨進城後走路慢了許多。
男人核對編號，轉身進了後屋。幾分鐘後，他抱出一隻掉漆的鐵皮箱，鎖眼上還纏著兩年前的封條。
夏禾接過箱子，沒有立刻開啟，只問：“還差多少保管費？”
“你當年留的錢夠了。”男人擺擺手，“走吧，我也不問這兩年去了哪。”
離開照相館後，夏禾才在街邊長椅上開啟箱子。裡面沒有張道天預想中的紀念物，只有兩套疊好的衣服、一個檔案袋、一部按鍵手機和幾沓用橡皮筋捆住的現金。
她先檢查證件，又拆開舊手機後蓋。電池早己鼓起，不能再用。夏禾把手機放回去，拿出一沓錢遞給張道天。
“這一路的飯錢和住處，我出一半。”
張道天沒接：“不用分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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