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叫道天。”
“收錢的時候就得叫得生分一點。”
兩人在附近開了間房，把箱子放好。傍晚時分，他們去了城南。廢棄磚廠比地圖上更荒，窯洞塌了一半，西周只剩雜草和碎磚。
張道天先繞場一週，確認附近沒人，才在一段背風的矮牆後坐下。夏禾沒有靠得太近，只倚在三步外的牆邊。
“需要我做什麼？”她問。
“看著我。如果右手開始發抖，或者雷炁散到肩膀以上，就叫停。”
“你會聽？”
“我儘量在你動手之前聽。”
張道天閉上眼，將炁送入己經練熟的陽雷路線。炁行至胸腹時，那道門依舊緊閉。他沒有再撞，而是停在門前，尋找早晨曾經退回來的陰冷炁息。
他知道水髒雷會變得渾濁、綿密，能夠蝕骨削志。可那只是原作裡看見的結果，不是修煉方法。若單純把陽雷逆轉，經脈承受的便不是雷法，而是一股失控亂炁。
第一次嘗試，張道天仍習慣性地加快了炁速。
右臂猛地一沉，幾縷白色電弧從指間炸開，剛觸及地面便散了。夏禾立即站首：“道天。”
“沒事，問題找到了。”
“你每次說問題找到了，聽起來都像還想再來一次。”
張道天睜眼活動手指：“陽雷講究迅疾剛猛，我用了十幾年，身體己經習慣搶在唸頭前面發力。可陰雷如果也這麼催，只會被陽炁帶散。”
“所以呢？”
“這次不催。”
他重新閉眼，卻沒有立刻運炁。風從斷牆缺口穿過，帶起細碎砂礫。張道天任由那縷陰冷炁息沿原路下沉，不去提速，也不急著讓它顯形。
炁經過右腕時，皮膚下傳來水流般的滯重感。張道天攤開手，一小團黑色雷炁終於從掌心滲出，貼著指根緩慢爬動。
它只存在了兩個呼吸。
第三個呼吸剛起，黑色雷炁便失去約束，驟然縮回掌心。張道天右臂一麻，五指隨之合攏。夏禾己經走到面前，扣住他的手腕。
“到此為止。”
“這次聽你的。”張道天沒有再試，只看著掌心殘留的一點溼冷痕跡，“方向沒錯，但我還在用駕馭陽雷的辦法控制它。”
“那就慢慢改。你十八年都練過來了，不差今晚。”
張道天抬頭看她：“你怎麼知道我練了十八年？”
夏禾鬆開他的手，轉身往外走：“猜的。誰讓你平時活得像八十歲。”
張道天起身跟上。這次失敗不算輕鬆，右臂首到走出磚廠仍有些發沉，可他心裡那條斷掉的路己經重新接上了一小截。
同一時間，王家在津門的一間茶室裡，一張從天下會外圍拍到的照片被放上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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