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張道天醒得比夏禾早。右臂不疼了，只是握拳時還有些滯。昨晚那團黑色雷炁只撐了兩個呼吸，散得比來時還快，留下的感覺卻沒跟著一起散。
他沒再試炁，只把桌上的舊手機拿起來按了兩下。螢幕還是黑的。
床上傳來一點動靜，夏禾披著外套坐起來，頭髮還沒理順：“一大早跟它較什麼勁？”
“它比我安分。”張道天把手機翻了個面，“按兩下，不會頂嘴。”
“它要是會頂嘴，昨晚第一個罵你。”夏禾走過來，抓住他的手看了看，“還麻？”
“比昨晚輕多了。”
“你對沒事的要求是不是太低了？”她鬆開手，“先吃飯，再修手機。”
出門時天剛亮透，宣城的早點鋪己經冒起白霧。舊手機放在桌子中間，裂紋從左上角斜到下方，殼子邊緣被磕得發白。
夏禾咬著勺子看他：“老闆說修不好呢？”
“那就挑個你用著順手的。”
“這麼利索？不怕我拿著新手機買票走人？”
張道天把手機放回桌上，裂紋正好壓在兩人中間：“你真想走，至少別因為沒手機走不了。”
夏禾嘴邊的笑淡了一點：“那我要是真走了呢？”
“我會找。”他說，“你要是自己選的，我不攔。你要是被人逼的，那就換我去問。”
夏禾低頭喝了口豆腐腦，沒再接著逗他。
修手機的小鋪就在早點鋪斜對面。老闆拆開後蓋，說主機板受潮，能修，但不保證用多久。
張道天剛把舊手機收回去，鋪子外頭忽然有人哭著喊了一聲。
“你別拽我！他昨晚脖子都紫了，你還讓我回家等？”
一個女人抱著只紅布包著的木匣子衝到門口，頭髮亂著，袖子上沾了藥膏。後面的男人一手拉她，一手擋著門外看熱鬧的人，急得額角都是汗。
“你小點聲。”男人壓著聲音，“這條街就這麼大，孩子以後還要不要出門？”
女人把木匣往櫃檯上一放，紅佈下的木角磕在玻璃上，悶響不大，鋪子裡卻像被人拿針紮了一下。
張道天按住手機的手停住了。
木匣沒有往外冒陰氣，也沒有普通邪物那種撲面而來的腥冷。紅布邊角壓得很平，匣縫裡一點灰黑炁息縮著不動，像被人按回去過，只剩木紋裡一絲沒壓住。
昨晚那點沒成形的陰雷在經脈裡動了一下，不疼，像手碰到一根溼線。
夏禾往門邊掃了一眼：“外面人越來越多了。”
張道天還沒開口，她己經轉身把半開的玻璃門往裡一帶，順手對外面笑了笑：“修手機呢，別擠，玻璃壞了老闆要哭。”
老闆臉都白了，還是反手把門鎖釦按上了。
男人這才注意到張道天：“你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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