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兆輝在川西一共待了整整兩週的時間。
李默給他提供的清單上所有的學校和醫院，他都去實地看過。
事實上，他能得到的真實的印象，只能是自己親眼看到的。
老闆說過，不要聽，只要看。
只有最開始那幾天的時候能聽到一些真正的問題，後來，無論去哪兒都只能聽見感謝的話和看到激動的臉。
曾經聽到的關於山裡的家庭能否承擔住宿費的問題，並校之後老師的去留問題，還有管理班子裁撤的問題，包括鎮領導、縣領導質疑資金為什麼不經過地方的問題……
這些，後來都聽不到了。
想來是上面有人打招呼了。
他到現在只是在每天晚上回到房間之後自己進行記錄。
照片倒是沒問題，數碼相機匯入到他的電腦裡倒是很方便的。
有開裂的牆壁，簡陋的教室，難走的山路，以及還算不錯的風景，畢竟這是冬天，沒啥好看的。
方兆輝在英國見過大雪，對這個雪景完全沒有多少感覺。
他這次過來，完全沒有見過省級領導，那不是他要做的事情。
金杜律師事務所全權代理，而他作為對接人，當然能收到金杜律所發給他的彙報檔案。
在成都休整的那一天，他把這些天整理的檔案全部打包發給了李默。
回到海市，他休息了一天才回卓成投資上班。
讓他有些難受的是，李默給他發的郵件，全都是跟捐建沒有任何關係的內容。
就像是，他從未收到過方兆輝發給他的川西報告檔案一樣。
不過方兆輝也沒有主動開口問，即使是李默跟他當面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提過。
4億美元也好，32億人民幣也罷。
解決不了他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那些一個個活生生的大山裡的底層教職員工的日常柴米油鹽醬醋茶。
糾結嗎？
是的，真的糾結。
但是老闆做錯了嗎？
又或者是，老闆，你明明能做的更好的為什麼不做？
方兆輝很清楚，這些，本來就不是老闆的責任。
他完全可以不捐一分錢的。
又或者，只捐錢，別的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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