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醫師也只嘆氣:“這得看老爺子自己的底子,我們不敢打包票。他年紀大了,能不能扛過來全看後續恢復,等之後再檢查才能定。”話剛落,遠處就傳來護士急促的呼喊,催著他去處理新收的病人,醫師腳步匆匆地走了。
霍隨站在原地,心頭沉甸甸的。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卻偏偏是最現實的無奈,在七十年代的醫療條件下,爺爺這樣的重創,實在人力難違。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皺著的眉心,壓下心頭的沉鬱,轉身回了病房。
病房裡,許知意正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給爺爺掖著被角。病床上的許載德渾身半僵,連轉頭都要費極大的力氣,嘴唇乾裂得起了皮,說話更是斷斷續續,每吐一個字都像在扯著心口的疼。但他的眼神依舊和煦,柔和地落在許知意臉上,枯瘦的手觸到孫兒手心的溫熱,心口的痛也輕了幾分。
許載德的記憶還牢牢停留在被雪埋住的黑暗裡,隱隱傳來霍家老二霍連勝的聲音,反覆喊著“知意就來”,他才咬著牙在陰暗中撐著,心裡只剩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再見孫兒一面。若是就這麼走了,他可憐的小知意不定會哭成什麼樣。
中間清醒的片刻都模糊得很,要麼是冰冷的病房,要麼是醫師的臉,或是霍連勝不算清晰的輪廓。他好像躺了很久很久,久到都以為,自己撐不到見知意了……
如今真見著孫兒,他彷彿得償所願般,硬撐的氣勁悄然卸了大半。目光落在許知意身上,落在他額角暗紅的血痂上,又見他眼眶還紅著,就算哭意讓臉頰泛紅,可身上那股隱隱的病氣卻怎麼也遮不住,像是,遭了一場大罪。
許載德顫巍巍抬起手,指尖抖得厲害,好不容易才碰到許知意的額角,老眼昏花卻又固執地細細看著,清晰感覺到孫兒身上那股掩不住的虛弱。“知……意,”他聲音乾啞,“你……是不是出事了?”
他心中不安,隱隱覺察到知意來西北的路上定是出了什麼事,甚至還受了重傷?想到這,他眼神里都透著擔憂。
許知意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眸,見爺爺總盯著自己額角的血痂,他不自在地避開,輕輕搖頭:“沒什麼大事,就,就是一點意外弄的小擦傷,已經結痂快好了。爺爺放心,我好著呢。”
可許載德哪肯信?他的目光忽然挪到剛進門的霍隨身上,細細一瞧,見霍隨雙腳下意識往裡收著,肩膀也微微傾斜,臉色更是透著股暗沉,顯然也是帶著傷。
老人的心一顫,拉了拉許知意的手,說話時還帶著氣喘,語氣帶著憂心:“你們倆狀態不對……三兒,你來,你說!你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別瞞著我……”
許知意趕緊俯下身,輕輕撫著爺爺的胸口幫他順氣。
霍隨沒料到,爺爺都顫巍巍躺病床上了,眼睛還這麼尖,連忙上前,言語裡摻著幾分討好的哄勸:“什麼都瞞不過爺爺的法眼!但您真別擔心,我們早就沒事了。”
他故作愧疚地撓了撓頭,把話頭全攬到自己身上:“對不起啊爺爺,都怪我開車不小心,出了點小意外,害得知意跟著我受了些傷……不過您放心,該處理的傷口都處理好了!我們年輕,恢復得快,用不了幾天就又能活蹦亂跳的。”
許知意側頭看了看霍隨,抿了抿嘴,那場意外怎麼能怪三哥?可瞧見霍隨悄悄朝他遞了個“別拆穿”的眼神,便也沒反駁,只垂著眼簾沉默著。
“好、好多了?”許載德的聲音還帶著顫,顯然沒完全放下心。
霍隨立刻睜大眼睛,拍著胸脯言辭鑿鑿:“爺爺您看我這結實勁兒,一點小傷恢復起來快得很!知意嘛,也一樣!不過您得盯著他多喝藥,他總不愛喝,您多說兩句,他肯定聽,好得還能再快點!”說著,還偷偷朝許知意擠了擠眼,趁機“告狀”。
許載德這才看了看他身邊的孫兒,沒再追問,只輕聲說著“要好好喝藥”。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子骨,自己操心孩子,孩子也在反過來牽掛他。只可惜眼下精力不濟,不然真想好好給兩個小傢伙把把脈,看看內裡虧沒虧。可瞧著兩人眼睛亮亮的,一心盼著他安心的模樣,也只能在心裡嘆口氣,不再多提。
他朝霍隨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枯瘦的手輕輕握住霍隨的手,眼神沉沉落在他臉上:“爺爺知道……來西北這一趟不容易,爺爺都明白的……”
如今西北風雪正盛,路早被積雪埋了大半,慶城到這兒兩千多公里的路,兩個孩子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受了多少罪才趕過來。光是想想,他的心就揪得發疼,更愧疚自己這副老骨頭,反倒成了孩子們的拖累。
他望著霍隨,眼眶裡凝著熱意,聲音也帶了點哽咽:“謝謝三兒。”
謝謝有他在,能不辭辛苦陪著知意,把他的孫兒平平安安送到自己面前。
霍隨聽出了爺爺話裡的疼惜與愧疚,當即反握回去,用自己的大手把爺爺枯瘦的手整個裹住,帶著些安撫的語氣道:“爺爺,您就好好養病,別操心這些。“
“還有,跟我說什麼謝啊?”他故意挑高了眉,帶著點憨直的得意,“我可是您孫婿啊,堂堂正正的!”
許知意的臉唰地紅了,悄悄垂了眼。
許載德也被他逗得笑出聲。
……
。噓唏得覺都想想,掛牽相互患病個三是在現們他。看照時隨便方也點近得離,壁隔爺爺了到挪房病把意知許跟隨霍








